藍湛,你家離得那麼遠,就算像藍才明那樣御劍飛行,明天就要開會了,你上午還不出發嗎?魏無羨今日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陽光剛照到臉上就一個激靈翻身而起。屋內早已空無一人,他慌慌張張地邊穿外袍邊往外跑,生怕藍忘機會不告而別。
可藍忘機一如往常,依然是晨練完畢後,端坐於院中石桌前,靜候魏無羨起身後共進貝嬸備好的早膳。
“我今日傍晚回去。”藍忘機淡聲道。
藍湛......夜間御劍飛行視線不佳,實在危險。我雖對御劍之術頗感興趣,但即便如你這般修為高深的仙君,凌空而行也難免有危險吧?魏無羨憂心忡忡道。
無妨,我時常在夜間御劍而行。
“現在出發和傍晚出發都是今日啟程,何必非要夜間御劍?夜行趕路更顯倉促,必然飛得......我且問你,凌空飛行消耗的是你的靈力還是劍的靈力?魏無羨憂心藍忘機啟程太遲需竭力飛行。
消耗我的,但……時辰尚早,我會當心。魏嬰,你可是在催我離去?藍忘機明白魏無羨的憂慮,卻仍不願離開。即便多留片刻,即便誤了宵禁才回雲深不知處,他寧願領罰也不願提早返回。
倘若南嶺這邊真有什麼危險,只要有他在,便沒什麼可擔心的。若是今日遭遇外敵,他會以南嶺局勢生變為由,修書一封稟報叔父,自己就暫且留下不歸了。
“我怎會捨得趕你走?只是御劍之術我又不懂,實在放心不下……”魏無羨心底盼著他能改變行程,可終究要分別。既如此,長痛不如短痛,整日沉溺於離別的煎熬,反倒更令人心焦。
想試試嗎?藍忘機伸出手,輕聲問道。
試……什麼?魏無羨一怔,旋即會意,毫不猶豫地縱身撲入藍忘機懷中,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朗聲道:全速前進,帶我直上雲霄!
兩人貼得極近,若不是少年魏無羨比藍忘機要矮上半個頭,這一撲險些就要唇齒相碰。
藍忘機被他緊緊摟住脖頸,仍不放心般反手扣住他的腰側。避塵劍光一閃,兩人已穩穩立於劍上,衣袂翻飛間騰空而起。
滿屋子的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爭先恐後地湧向院子——又有人要翱翔天際啦!
“準備好了嗎?”藍忘機的聲音貼著魏無羨耳畔低喃,溫潤的吐息撩起一陣酥麻。
魏無羨眸中流光溢彩,雀躍歡呼道:準備好啦!我們要飛得最快,一定要超過藍才明不可......啊!!!
只聽得魏無羨發出一聲如烏鴉啼般的長嘯,兩人如流星般疾速化作光點消失於天際,滿院眾人瞠目結舌,抬頭追尋時,唯見碧空流雲,杳無蹤跡。
天邊朝陽初綻,雲海翻湧如夢。藍忘機一襲白衣勝雪,衣袂飄飄,仿若謫仙。他御劍而行,劍身泛著清冷的藍光,似是連天光都被其吸引。魏無羨倚靠在他懷中能聽到他清晰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那股清冷卻又帶著幾分溫暖的氣息。
藍忘機雙臂牢牢箍住他的腰肢,不管不顧地將魏無羨往懷裡揉。兩人本該避嫌之處已然隔衣廝磨地抵在一處,卻無人點破,只道是為保安全,不得不貼得這般緊密,摟得幾乎要融為一體。
劍鋒劈開雲海,寒光破空疾馳,藍忘機身姿如松,劍芒所指之處,便是他們前行的方向——逆光而行,迎風而上,勢不可擋。
魏無羨仰首望去,晨光為藍忘機的側顏鍍上一層金邊,那雙慣常清冷的眼眸此刻竟漾著溫柔,呼嘯的疾風彷彿與他毫不相干,在這海天相接的畫卷裡,僅剩他與魏無羨二人。
雲海翻湧,劍身劃過之處,留下一道道絢麗的光痕,宛如天邊的彩虹,絢爛而又短暫。
魏無羨從未見過如此壯麗的景象,他絲毫不懼高空,覺得自己前世定是位逍遙仙君,御風而行的感覺竟這般暢快自在。他朗聲笑道:藍湛,你瞧這翻湧的雲海,可不就是人間仙境麼?
藍忘機微微頷首,輕聲道:“一半了。”
魏無羨疑惑道:“什麼一半了?”
“歸途已過半程,若繼續飛過去,就到我家了。”
啊?居然這麼近?我還以為你家住得特別遠呢!那...要不我直接去你家玩會兒?魏無羨笑著說道。
藍忘機默然片刻,薄唇微啟欲言,魏無羨卻忙搶答道:“逗你玩兒的,我這看書看傻了,還想說你若回姑蘇,我就隨你去喝個天子笑,可你又不是姑蘇藍家的,也不是藍忘機,你這冒名頂替的都讓我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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