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雲深不知處的屋簷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夏青青與藍才明並肩坐在屋頂,抬眸遠眺南嶺方向的夜空,夜色如紗,繁星點點。。
夏青青微微蹙眉,帶著幾分擔憂:“你說含光君今日會不會不回來了?說不定他會修書一封,說暫時不回,讓我們先回來,只是為了誆騙我們。看得出他並不希望我們跟在他身邊,他對你還有栽培之心,對我那是滿臉的嫌棄。”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幾分道理,語氣也變得焦躁起來。
藍才明卻搖了搖頭,神色堅定道:不會的,含光君向來言出必行,既說了今日會回來,便定會回來。不過你這話倒也沒錯,他確實不願將你帶在身邊。以他的修為,出入之處本就兇險,若要迅速轉移,帶著你多有不便。更何況他這般性情的男子,身邊若總伴著一位姑娘,不僅損了你的清譽,於他也有諸多不便。這些道理你自己也明白,含光君之所以願意帶著我們,不過是因他叔父與我祖父的要求,才勉強為之罷了。
我為何追隨於他,你當真不明白嗎?你說他是奉叔父之命,難道我就不是遵從叔公之命?這些天隨他顛沛流離,嚐盡艱辛,甚至身陷囹圄,險些喪命......你總是指責我,可我又能如何?青青憤然將髮辮咬在唇間。
我看你……可不止是奉命行事那麼簡單,瞧你看含光君那眼神,跟那些仰慕他的仙門女子並無不同。藍才明酸溜溜地說道。
“怎麼,我夏青青是個正常的女子,有何不正常之處?”夏青青噘著嘴道。
“仰慕含光君就是正常女子啊?”藍才明心裡認同這句話,但還是忍不住隨手撿了屋頂一塊小石頭,信手拋向遠方。
“對啊,仰慕含光君就是正常女子,你若是個姑娘家,只怕早仗著家世央求你祖父許配給他了。瞧你那眼神,分明比我仰慕得多!”夏青青不服氣道。
“那我絕對不會的。”藍才明堅決否認。
“為什麼,含光君家世顯赫,在這世間可說是尊貴無比,不僅家風清正,自幼聰穎過人,天賦異稟,修行之路如行雲流水,修為早已臻至化境。哪怕不說他高貴的身份,就單說他的容貌,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一直都是世家公子榜上數一數二的公子。”夏青青雙手合十,滿眼痴迷地仰望著天空,輕聲道:“他風姿卓絕,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出塵,仿若謫仙臨世,舉手投足間盡顯高華氣韻,真真是才貌雙全、舉世無雙的仙門翹楚啊!”
“不僅如此,你說得太表象了。於我而言,含光君不僅是一位修為高深的藍氏家主。更是一位心懷天下,有著悲天憫人的情懷仙門名士。他從未因自己的家世和修為而高高在上,始終心繫蒼生,將守護天下安寧視為己任。遇到仙門後輩,即便非藍氏子弟,但凡心性純良、潛心修道者,他皆不吝指點提攜。他宛若一盞照世明燈,只要他在,縱使身處至暗長夜,亦能望見希望之光。”藍才明滿目星光,眼中傾慕之情卻勝夏青青。
嘖嘖,論夸人還是你在行。若你身為女子,當真能對含光君毫不動心?夏青青道。
“當然不是,我若是女子,嫁給誰都不會考慮他的。”
“哦?為何?”夏青青一臉不可置信。
“因為我和他是血親啊,我若是女子,不該是他堂妹嗎?”藍才明笑道。
“切……耍嘴皮子。”夏青青輕輕揮拳砸向藍才明的肩膀,略微激動道:“可我不是他血親啊,喜歡他,想嫁給他,還有叔公為我撐腰,我為何不能心懷期望呢?”
因為他根本不愛你,難道你要嫁給一個對你毫無感情、純粹為了家族利益、在長輩逼迫下才勉強娶你的男人嗎?”藍才明再次拾起一塊碎石,這次並未擲出,只在掌心無聲地碾碎。
“你口中的男子,可是含光君!你以為是什麼尋常男子嗎?”
含光君也不過是個不愛你的男人罷了,與天下其他不愛你的男人有何區別?若是個好色之徒,成婚後或許還會對你稍加垂憐。可我深知含光君為人——他若真為家族利益娶你,婚後定會對你避而不見,連碰都不願碰你,將成為這世間最冷酷無情的丈夫!藍才明雙眼通紅,這番壓在心底多日的話終於傾瀉而出。
叔公他們當真只是想逼他娶我?我算老幾?你難道看不出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要含光君留下血脈?我不過是長輩們精心挑選的生育工具罷了。既然要傳宗接代,含光君怎能對我不聞不問?你們當真以為成婚就能搪塞長輩?還是說...你們這些仙門高人真有隔空受孕的本事?若真能隔著幾道牆讓我懷上含光君的子嗣,我倒要開開眼界!夏青青聲音陡然拔高,杏眼圓睜,對藍才明怒目而視。
你竟還要為他生兒育女?與那個對你毫無情意的男人同床共枕!夏青青,你能不能自愛點!藍才明怒不可遏,一把鉗住夏青青的肩膀,力道有些重,讓夏青青吃痛蹙眉。
“你說的那男人,不是別人,是含光君!!”
“含光君又怎樣,不就是一個不愛你的男人!”
別的男人不行,含光君就可以!你去打聽打聽,多少女人寧願不要情愛也要當這藍夫人?有這麼出色的夫君,情愛算什麼東西?!我巴不得他把我當生育工具,夜夜來找我!我再給他生滿山的孩子!夏青青無視藍才明的激動,執意出言譏諷。
不知廉恥!藍才明怒不可遏地揚起手掌,卻僵在半空,最終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
你……夏青青望著他臉上那道火辣辣的掌印,心頭泛起一陣疼惜,卻仍強壓下心底的柔軟,只是默然凝視著藍才明。
抱歉...青青,你值得更好的。藍才明低聲道,嗓音微微發顫。
“天下沒有比含光君更好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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