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魏無羨早到的幾人等在府宅門外不遠處,提前到的幾人白天就進去過了,發現確實是個荒廢的宅子,院子裡的雜草已經沒過人的膝蓋,可除了比較陰森外,並無其他異樣。
這和附近居民述說的情況吻合,據說是每晚亥時後才會傳出怪聲,因此他們傍晚就聚在門口,卻要等到亥時才能確認情況。
“亥時……這要是叫藍湛來除祟,他不得睡著了。”聽到亥時,魏無羨不禁想起了藍忘機,嘴角微微一笑,“也不知此刻藍湛在做什麼……還在參加他們家的那個會嗎?是多大的家族,要開那麼久?今晚亥時他又會做什麼?廢話,自然是在睡覺啊,這作息規律可真是比打更報時還準。”
由於夜晚才要行動,附近的居民壯著膽子,戰戰兢兢地前來邀請幾位仙居去距離琢音坊最近的一戶人家的前院外吃飯。他們保證不會耽誤除祟一事,因為附近的所有街坊一到亥時都能清楚地聽到聲音,而且過來只需幾十米遠,無需在琢音坊門口乾等。
幾人覺得有理,便前往附近人家吃便飯,陌生的幾人互相介紹,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蒼梧國的三人是結伴而行,雖然都穿著便裝,但身子板挺得筆直,眉宇間透著一股凜然正氣,和蒼梧國的將領眉宇間很相似,闆闆正正的樣子不太像散仙修士,更像是吃官餉之人。他們三人中,還有一位帶隊的,名叫孫浩然。他面容沉穩,氣質與眾不同,不僅有著軍人般的威嚴,還帶著一種儒雅的仙風。儘管與藍忘機相比尚有不小的差距,但魏無羨在南嶺鮮少遇到如此氣質出眾的人,自是心生歡喜,願與他們交個朋友。
認識藍湛後,他不僅學會了真仙術,還結交了真仙友,這可真是讓魏無羨的世界豁然開朗。
鄰近的居民本就是向蒼梧國求援,所以蒼梧國派遣的援手實為官府人員,也並不奇怪。他們隱瞞真實身份,或許是不想暴露蒼梧國軍隊中藏有修士的秘密。藍湛曾說過,即便是小仙門,也不會依附於任何朝廷,仙門事務皆由各大仙門自主裁決,而仙門之間的紛擾則由仙家聯盟居中調停,修仙界歷來超然於塵世之外。
一旦修仙者以職務之名服務於朝廷,必將遭到眾仙門的排斥,不再與這些修士往來。所以,即便朝廷中偶有少數仙門人士,也因缺乏與其他仙家的交流,法術往往徒有其表,難以精進,最後變成華而不實的擺設。
由於朝廷難以如豢養御林軍般供養仙門高士,因此每逢棘手難題,他們只得不惜重金,親臨各大仙門,懇請仙門中人出山除祟。
這位來自赤焰國的修士,與蒼梧國的三位同伴大相徑庭,他顯得心不在焉,對結識其他人並無興趣。魏無羨滿腔熱忱地詢問其名號,他卻只是漫不經心地應答,自稱為“茶杯”,而巧合的是,他回應時正欲喝茶。他輕描淡寫地闡述了自己前來的緣由,說這宅邸本是赤焰國的產業,既然凶宅擾民,赤焰國也不能完全不管,所以他們在外地聯絡了一個小仙門,請人來除祟。而他只是遵循師命前來除祟,對於其他情況則一無所知。
魏無羨打量了幾人的佩劍,靈光流轉,這些都是有仙丹的真仙君,絕非江湖術士,且他們的靈力皆在自己之上。與他們相比,魏無羨的銅劍也透露出幾分微弱的靈力,雖微不足道,但相較於曾經的靈力全無,總算是有了些許修為。
“這位魏公子,您看這個數行嗎?”孫浩然忽然掏出三錠銀子放在桌面,一臉誠懇道,“此事佣金不少,也看得出魏公子你不僅是為了佣金而來,更是為了除暴安良。但根據我等的經驗,琢音坊裡的邪靈並不簡單,可能是窮兇極惡的厲鬼。若是進了宅子後,我們不一定能護魏公子周全。我建議你現在就離去,你肯來幫忙,已經是為南嶺百姓盡了一份力了,這錢請你收下。”
“啊?我……”魏無羨知道孫浩然是為自己好,可對方肯定是看出了自己修為不高才會勸他回去。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讓人發現他修為不高的?是因為自己的佩劍不起眼,還是他們能看出一個人的靈力水平?
“大家各憑本事吃飯,既是厲鬼,就不僅是一次除祟的任務,也是鍛鍊修為的夜獵,你們是不是管得太寬了?仙門之間都是各憑本事夜獵,無需干涉其他仙友吧?”一直沉默寡言的茶杯忽然激動了起來,倒是替魏無羨說了幾句話。
魏無羨一時錯愕,對赤焰國這位本就心存戒備,如今他又出言挽留,分明是不願他離去,盼望他能投入此次行動中……這般急切的模樣,不禁令人心生疑慮。
魏無羨正要聽聽他還會說些什麼,卻聽到一聲尖銳的琵琶聲響起,那聲音刺耳而陰森,彷彿是從幽冥深處傳來的鬼魅之音。它劃破了原本的寧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將周圍的氣氛渲染得詭異而緊張。
“他們來了,咱們出發!”孫浩然猛然起立,不再與茶杯糾纏,也顧不上魏無羨了,拿起佩劍就帶領他手下的三人朝琢音坊快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