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藍忘機足踏避塵,劍光似一道冷冽的銀弧,劃破漆黑天幕。
他面色冷峻,廣袖被疾風灌滿,如鼓動的帆,御劍疾馳在夜空之中,不到兩個時辰就飛至了南嶺上空。
靈力在他體內翻湧,卻絲毫無法平息心中那團焦灼的火。魏府的輪廓在遠處依稀出現,他瞳孔微微一縮——那層流轉著幽藍微光的結界完好無損,依然靜靜地籠罩著魏府。
藍忘機喉結微微滾動,懸著的心剛落下一半,又猛地提了起來。
魏嬰即貪玩又是閒不住的人,過了七八日無事,可能白日會忍不住跑出去玩耍或做事。可傳信符報警時是深夜,他應該在府上休息,既然結界未破,傳信符怎會被損毀?
莫非,他根本不在府裡,在外出了事?
或許……他忘記了如何使用,不慎撕毀了傳信符?這個可能性很小,魏嬰是膽大心細之人,對術法更是一點就通,從不出現任何紕漏。
還是……他遇到了什麼事,但不想求助於我,於是乾脆撕毀了傳信符?
藍忘機腦海中浮現出魏嬰望向自己時那滿目笑意、眉宇舒展的模樣,否定了這個想法。魏嬰雖性格獨立,卻從不排斥自己,即便他自信能獨當一面,也至多不動用傳信符求助,不至於會將其損毀。
藍忘機眉頭緊蹙,腦中閃過無數猜測,卻在瞥見結界外橫七豎八躺著的黑衣人時,目光一凝——五十餘具黑衣人的軀體癱軟在地,夜行衣裹著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森森殺氣。為首那人掌心緊攥的玄鐵羅盤還在嗡嗡作響,那是一件可破迷陣的靈器。顯然他使用此靈器破了藍忘機佈下的迷陣,帶隊摸到了魏府牆外,卻沒想到府外還施了極其難破的幻術,故而集體中招暈厥在府外。
藍忘機無暇顧及這些人,迫切想知道魏無羨的安危。他猶如天降神兵,徑直闖入魏府之內,甫一落地,目光便敏銳地捕捉到了屋頂上堅守崗位的夜行身影。
夜行看到藍忘機深夜造訪,心想大事不好。本來魏無羨一夜未歸,他已徹夜難眠,如今藍忘機這時候來訪,肯定不會是好訊息。
“魏嬰何在?”藍忘機無暇顧及禮數,急切地問道。
“含光君,師父白日去琢音坊除祟,至今未歸。他出發前用符篆造了個冰室,讓我們儲備了食物,並封住了魏府大門,不讓貝嬸他們外出。估計他料到此行可能有詐,做了兩手準備。可他真的沒回來,含光君,您是收到他的訊息,前來相助的嗎?”夜行十分焦急,並從衣袖中取出一頁紙張,正是琢音坊除祟的邀請函,上有琢音坊詳細地址。
“備了幾日的食物?”藍忘機面色如常,難以窺其心境,唯獨語速較往日急促了幾分。
“十日,不,節省點,十五日都無妨。”
“記住,切勿踏出我的結界半步,待我歸來。”藍忘機語畢,輕揮廣袖,忘機琴應聲而出。他修長的指尖在琴絃上疾聲彈奏,雄渾靈力隨著琴音激盪,滲透至陣法的每一個角落,將所有符篆牢牢加固。
“告訴燦燦,此結界可再維持十五日,結界不破,在府上便是最安全的,絕不可撤下。”藍忘機鄭重道。
“他們若不聽,我直接打暈他們!”夜行深知事態的嚴重性,今晚魏無羨一直未歸,他後悔白日沒有勸阻他外出,他們本該聽從含光君的,畢竟那樣法力高強的仙君,對事情的判斷定比天真無邪的魏府眾人要準確得多。
“拜託了。”藍忘機作揖告辭,一個踮腳便翩翩然落在了魏府圍牆上。除了夜行外,金玉今晚也十分警覺,蹲在圍牆上觀察著外面躺了一地本想趁黑混進來的黑衣人們。
金玉給了藍忘機一個“喲,你來了”的不屑眼神。
藍忘機微微頷首,無聲地回應了一句“有勞了,金玉君”。
隨即,他手持避塵,對魏府外那五十餘名猶如灘灘爛泥般倒地的黑衣人,猛然揮出一劍。“咻”地一聲,凌厲的劍風瞬間穿透了每個人的身軀,那些沉睡中的黑衣人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又陷入了半死不活的沉寂之中。
不帶一刻耽擱,避塵振翅高飛,載著藍忘機乘風而去,朝琢音坊方向疾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