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的早晨,太陽格外勤快,不到七點便精神頭十足地將陽光灑滿了大地。
魏無羨心裡惦記著和藍忘機出門的事,一溜煙衝進廚房,幫貝嬸端了兩碗皮蛋瘦肉粥,直奔廂房,打算和藍忘機簡單吃個早飯就出門。
可他一進廂房,寶叔居然也在。寶叔和藍忘機簡單聊了幾句,瞭解了當下的情況,知曉他們今日又要出門。
“寶叔,你也起來了,我去廚房給你也端一碗粥來。”魏無羨笑道。
“別急,少爺,過來坐這兒說說話。”寶叔拍了拍身旁的圓凳。
魏無羨瞧寶叔那鄭重其事的模樣,把兩碗粥往桌上一放,扭頭對藍忘機叮囑道:“剛煮好的,可燙了,喝的時候小心些。”
“好。”藍忘機坐得筆直,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樹,認真應了一聲。
“寶叔,您找我何事?”魏無羨有點摸不著頭腦。
寶叔平日裡喜歡在正廳和大家一起用早餐,今日跑到廂房來,明顯是專門來找他的。確實,自己早出晚歸,寶叔想跟自己說句話都不容易,要是寶叔不來,自己這又準備出門了。
“少爺,你還記得今日是何日子嗎?”寶叔問道。
“啊?今日……秋分?還未到呢,也不可能是中秋吧,哈哈,該不會是小桃的生辰吧,我記得不是你的生辰啊。”魏無羨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今日是何特殊日子。
一旁的藍忘機雖然沒吭聲,但也認真琢磨了一下今日是何日子,可今日確實沒什麼節日,寶叔到底想說何事呢?
“豆腐榮家的三女兒,你還記得不?小時候跟你一起玩過的。”寶叔說道。
“榮家三女兒……哦,想起來了,瑞芝是吧……都有三年沒見過了。怎麼,今日是她生辰?十八歲生辰?”魏無羨一下子反應過來了,心裡有點慌,不自覺地偷偷瞄了藍忘機一眼,只見藍忘機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好像閃過一絲不悅。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他臉上根本沒啥變化。
“榮家?”藍忘機顯然有點沉不住氣了,主動問道。
“是這樣的含光君,這榮家雖然叫豆腐榮,但不是開豆腐店的,準確地說,現在不是了。以前魏老爺還在的時候,魏府門口人來人往,熱鬧得很,榮家就在門口支了個攤,魏老爺和夫人也從來沒趕過他們,家裡要吃豆腐都跟他們買。後來榮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南嶺這邊開了好幾家酒樓,少爺平時愛喝的那種荔枝釀,就是我去榮家酒樓買的。”寶叔慢悠悠地說道。
“是世交。”藍忘機道。
“沒錯,這榮家有四個孩子,三女兒和我家少爺年紀相仿。我們魏家後來家道中落了,榮家卻一直不離不棄。在魏少爺十歲的時候,榮家大娘子還在夫人病重的時候來探望過。為了讓夫人安心,當時兩家就定下了娃娃親,等三姑娘十八歲的時候,我家少爺就去提親。”寶叔一臉笑意,好像這是天大的喜事。
結婚確實是喜事,可整個廂房裡好像就寶叔一個人高興,忘羨兩人都沒吭聲。
藍忘機手指微微彎曲,胸口有點起伏,好像艱難地呼了一口氣,看著魏無羨問道:“你要去……找她嗎?我們今日正好要出門。”
“這是我孃的遺願之一,我也當面答應過的。娘讓我在二十歲前結婚,為魏家延續香火。作為魏家唯一的……子孫,也應當如此。”魏無羨壓根沒看藍忘機,好像一點都不關心他的反應,又好像根本不敢看,語氣平淡地回應著,似乎一下子長大了十歲,有了要成家立業、當家作主的樣子。
可就這麼幾句話,卻讓藍忘機呼吸都有點困難了。“遺願”、“當面答應過”、“二十歲前結婚”……還有“為魏家延續香火”、唯一的……自然是“唯一的血脈”。
每一句話猶如鋒利無比的飛刀,連綿不絕地向藍忘機襲來,縱使他修為深厚,卻也未能避開絲毫,盡數中招。
“哎呀,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個事。我今天和藍湛要出去辦正事呢,就我們現在這處境,去找瑞芝說不定會給人家惹麻煩。我想想辦法,辦完事再去榮府一趟。”魏無羨朗聲道。
“少爺,本來提親這種事不該你去談,應該我帶上禮物,再找個媒婆去提親的。可現在你也不讓我們出去……這得把我們關到何時啊。”寶叔發愁道。
“別那麼死腦筋,特殊情況就得特殊處理。寶叔你就安心在家裡待著,我相信藍湛今天帶我出去也是想商量以後的日子怎麼過。等我們商量出個結果再說也不遲,不急這一時。”
藍忘機心裡亂糟糟的,可看到魏無羨答應得那麼幹脆,好像提親這事對他來說就是理所當然的。也許從他十歲起,就認定這輩子要結婚的物件就是榮家小姐,然後平平安安過日子,兒孫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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