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羨二人經過一番思量,皆覺得蒼梧國相較於其他兩國,似乎更具優勢。在他們看來,一個地方若毫無秩序,只奉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弱小的百姓便永遠只能任人欺凌。如此境況,倒不如扶持一國終結多年的割據局面,讓南嶺百姓能有所庇佑,重歸安穩生活。
然而,有一事卻讓二人心存顧慮。蒼梧國君年事已高,垂垂老矣,如今上朝理政之事,多由太子蕭臨川代勞。可這位太子,素來昏庸無能,行事作風與蒼梧老國君大相徑庭。在他代理國政期間,對南嶺的建設不聞不問,南嶺多次遭遇自然災害,他也拒不派人救援。而與他相比,公主蕭清羽繼承了父親的意志,在南嶺佈下諸多兵力維持治安,上次還派出親衛軍與魏嬰一同除邪祟。
雖說蕭清羽與老國君的目標皆為擴充蒼梧國版圖,欲將南嶺這塊“肥肉”收入囊中,但他們所採用的手段相對利國利民,故而在民間呼聲頗高。蕭清羽也巧妙地利用這種呼聲,試圖衝破女兒身份的束縛,想成為蒼梧建國以來第一位女帝的野心,早已是路人皆知。
而那稱病裝傻的老國君,則在一旁隔岸觀虎鬥。在他看來,無論是哪個皇子或公主掌權,只要是有能力勝出之人,他皆能接受。太子因名正言順,勢力暫時壓過蕭清羽一頭,但蕭清羽天資聰穎,絕非太子所能比擬。儘管性別因素給太子帶來了一定優勢,但在兩人巨大的天資差距面前,這優勢也被大大削弱。
由於蒼梧國的皇位繼承人身份依舊懸而未決,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變數。若要扶持蒼梧國,藍家恐怕也只能站在扶持女帝的一側。
“藍湛,百聞不如一見,咱們這兩天去周邊逛逛吧。看看他們如何對待自己的百姓,便能推測出他們對待南嶺人的態度。赤焰國咱們算是匆匆一遊,蒼梧國我之前跟著孫浩然大哥也小住了半日,大致有了些印象。玄淵國卻十分神秘,國境對南嶺人完全封閉,幾乎沒人去過,我著實好奇,裡面究竟是怎樣一番景象。”魏無羨笑道。
“好。”藍忘機溫聲回應。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打鬥聲。在這紅棉街上,打鬥聲本就時有發生,可緊接著,一聲尖銳的女聲傳來:“你們別過來!別砸我攤子,放手!”
“藍湛,咱們去看看。”魏無羨加快腳步,伸手拉住藍忘機的手腕。兩人皆不約而同地微微一顫……向來對藍忘機舉止親暱的魏嬰,今日出門後還是首次觸碰他。兩人御劍而來時,魏嬰竟穩穩地站在避塵上,顯然早已熟悉御劍的平衡,根本無需藍忘機攬著他。
他表現得如此疏離,藍忘機心中滿是不解,不知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也不敢如往常般自然地將他攬入懷中,只能任由魏嬰的長髮與紅髮帶隨風飄動,偶爾與自己的抹額在風中輕輕纏繞。
兩人快步趕到街角,只見一群地痞流氓正圍堵著一個攤檔。雪白的豆腐灑滿一地,幾個瘦弱的家丁倒在地上,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手臂被打折,有的頭破血流,正靠著牆角痛苦呻吟。擺攤的女主人只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女,蓬頭垢面地和一個高大男人爭搶著一個錢袋,想必那是她今日經營所得。
她眼神倔強,死死不肯撒手。那搶錢的男人用力一拽,竟將她整個拽進自己臂膀裡,露出奸笑:“哪家的小娘子,可有婚配?哥哥我也沒娶妻,要不要跟我?”
本來倒在地上的家丁,一手拉住這男人的腿,呻吟道:“放了我家小姐,我們是……啊!!!”
話未說完,手掌已被男人一腳踩踏,疼得他渾身發抖。
藍忘機正欲出手,卻見身邊的魏嬰已一個飛身上前,手刀劈上那彪悍男人的後背。對方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人,便已昏厥過去。而他懷中的少女,本被嚇得花容失色,此刻卻懵懂間落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這個男人聲音溫柔,輕聲問道:“沒事吧?”
“我……”少女回眸一看,是個“長相平平”的少年,但聲音悅耳動聽,全身散發著正氣,一看便是見義勇為的少俠。
周圍幾個匪徒方才沒看清發生了何事,這會兒才看清有人竟打暈了他們的人,在他們面前英雄救美?這如何能忍!他們紛紛從身上拔出匕首,朝少年揮舞而來。
只見少年一聲輕笑,從腰間拔出“笑問”劍,手中還攬著少女的纖腰。“唰唰”幾下,如狂風掃落葉般砍斷了幾人的武器,並以刀背擊打幾人穴位,眨眼間便將六個悍匪擊倒在地。
圍觀的百姓齊聲喝彩,紛紛讚歎道:“少俠英勇無比,真是好樣的!”
只有一旁的藍忘機,看著在眾人歡呼中洋洋得意的“少俠”,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人懷裡還摟著小姑娘不放,女孩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崇拜,一臉“今生非他不嫁”的傾慕之情,小鳥依人地依偎在他懷裡,滿面桃紅。
“咳咳”,或許是被風嗆到,藍忘機咳了兩聲。興奮狀態下的少俠,懷中有小美人相伴,卻也沒忘了被他撂到一旁的大美人。魏無羨關切道:“剛剛是不是我揚起的沙子嗆到你了?”
藍忘機用不悅的眼神看著魏無羨,魏無羨這才驚覺自己怎麼一直摟著個軟玉溫香的姑娘?
魏無羨忙撒手,女孩立刻要下跪感謝恩公,被魏無羨一把攔住,笑道:“榮小姐,幾年不見,出落得愈發標緻了,認不出我了嗎?”
姑娘一臉迷惘地看著眼前這位近在咫尺,卻實在難以看清長相,但莫名覺得一定很帥的公子,問道:“我們……認識?公子你是買過我們家的豆腐嗎?”
“哦,你確實認不出我,我忘了。沒事,也算正好。我本就要去找你,既然遇到了,我送你們幾個回去吧?行嗎?藍……”魏無羨正要喚藍忘機,轉念一想,不好暴露他名號。可抬頭一看,這藍湛今日是怎麼了,好似有幾分慍色,此刻看起來更生氣了,額頭上那是青筋嗎?應該是自己想多了,他向來面無表情,哪會有什麼情緒波動?
“榮家……三小姐?”藍忘機聲音遲疑,眼神在女孩身上輕輕掠過。
“對啊,就早上寶叔說的那個。陪下我行嗎?咱們搞輛馬車,把這幾位受傷的兄弟送回去,他們應該都是榮家人。”魏無羨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