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這三國之中,究竟哪個更勝一籌……那首當其衝要排除的,定是這玄淵國無疑!”魏無羨並未即刻作答,而是微微蹙眉,陷入對過往種種的細緻思量之中。
這三個國家,乍一看各有各的特色,可細究起來,實則各有各的弊病。
玄淵國,簡直不能稱之為一個正常的國家。遙想多年以前,那裡不過是一片烏煙瘴氣之地,是地痞流氓的聚集窩點,山賊橫行霸道,肆意妄為。後來,趁著南嶺局勢動盪不安,他們便趁機自立為王,自封為國。另外兩國在南嶺好歹還做出過一些貢獻,可這玄淵國呢,長期把控著南嶺的黑市,乾的盡是些見不得光的齷齪勾當,哪裡有半分國家該有的模樣?
然而,玄淵國卻佔據著南嶺的諸多街區,擁有自己的勢力範圍,紅棉街便是其中之一。它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在赤焰國和蒼梧國的紛爭中坐收漁翁之利,這些年所佔的地盤,僅次於蒼梧國。卻幾乎從未為南嶺百姓做過任何實事,對百姓的死活更是漠不關心。一旦南嶺出現人口失蹤、財物失竊這類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背後十有八九就是玄淵國在暗中搗鬼。
南嶺的百姓對玄淵國那是恨之入骨,卻又敢怒而不敢言。誰要是膽敢說他們的半句壞話,一家人的性命便可能如風中殘燭,岌岌可危。
而這赤焰國,它與其他普通國家大相徑庭。赤焰國不喜歡擴張自己的領土,也極少使用暴力手段。魏無羨也是最近才親眼目睹赤焰國的兵士和暗探多次對他們出手,在此之前,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赤焰國一直以商盟的形式在南嶺從事貨物買賣,雖說和玄淵國合作做過一些黑道生意,但大部分生意還是光明磊落、正正當當的。
南嶺的柴米油鹽店、熱鬧非凡的酒樓食街,還有隨處可見的錢莊、典當鋪,幾乎都被赤焰國所掌控。倘若沒了赤焰國,南嶺的商貿活動幾乎就要陷入癱瘓狀態。這也是為什麼蒼梧國雖然國力更為強盛,卻從不敢輕易對赤焰國發動進攻的原因。赤焰國還會在蒼梧國的地盤上開展商貿活動,並且規規矩矩地給蒼梧國繳納稅金,表面上和蒼梧國時常保持著合作關係。
百姓對赤焰國的印象頗為複雜。一方面,大家的生活離不開他們所帶來的便利;另一方面,又深知他們做生意極為狡猾,詭計多端。不管百姓如何精打細算、斤斤計較,最後都會掉進他們精心設計的算計之中,真是應了那句“無商不奸,赤焰之商尤甚”。
“藍湛,你突然這麼問我,我一時還真不知該如何作答。畢竟我對這三個國家的瞭解實在太少了,也沒資格替南嶺百姓做決定。”魏無羨神色鄭重道。
若是以前,藍忘機這般詢問,或許只是隨口聊聊,並無太多深意。但自從魏無羨得知眼前之人正是仙門名仕含光君後,他便不由自主地變得謹言慎行起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含光君的一個決定,可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到三個國家一個地區的眾多百姓的命運。含光君可不是等閒之輩,他來徵求自己的意見,倘若自己帶有偏見,那將會影響太多人的生活。姑蘇藍氏這樣聲名顯赫的大仙門,是普通朝廷求之不得的助力,也是絕對能夠改變三國鼎立這一局面的關鍵力量。魏無羨可不敢有絲毫的馬虎,眼前這個男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勾勾手指就能帶去玩耍的害羞小仙君了。
“嗯,我們要做的調查還很多,你的印象可以作為一個重要的參考。”藍忘機認真回應道。
“對我,還有眾多南嶺百姓而言,應該是對蒼梧國印象最佳。你看這條紅棉街,破敗不堪,沒一塊磚瓦是完好的,秩序也是混亂至極。可我以前常去的花街,除了上次被赤焰國蠻橫打砸過以外,平日裡都還算太平。那裡有橋有路,交通十分便利,沿路的房子也修繕得頗為不錯,花街就在蒼梧國的轄區之內。就說上次赤焰國擅闖花街,不也在蒼梧國的要求下給百姓賠錢了嗎?咱倆還去領了點賠償呢。要說最像個國家,還有一套法典,能為百姓謀取一些福利的,那應該就是蒼梧國了。不過呢……他們也都挺自私的,只能算是矮子裡拔高個,勉強說得過去罷了。”魏無羨悠悠地轉著笛子,緩緩說道。
“嗯,我的觀察和你的印象相似。”藍忘機認可道。
蒼梧國的蕭清羽是藍忘機的外門弟子,對藍家向來畢恭畢敬。要是藍家願意助力蒼梧國,蕭清羽肯定求之不得,合作起來也會更加順暢。和那上不得檯面的玄淵國相比,如今來歷不明、三番五次對魏嬰出手的赤焰國,更是不可能與之合作。赤焰國背後顯然有其他仙門勢力在暗中支援,現在已然成為了對魏無羨威脅極大的敵對勢力。
之前,藍忘機打傷了赤焰國的修士,故意廢了他們三年武功,還把他們放了回去。一方面,他覺得對方罪不至死,不願輕易傷人性命;另一方面,也是故意施展高深的術法來震懾對方,讓他們知道魏嬰並非南嶺的尋常人物,要是想對他出手,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果然不出藍忘機所料,赤焰國立刻撤走了所有監視魏府的人,不敢再輕易派人過來,生怕被藍忘機生擒。赤焰國裡明顯有見識極為廣博的高手,能透過藍忘機施術的勁道就判斷出他來頭不小,所以變得更加謹慎小心,不敢輕易來犯。
要是說蒼梧國的目標是佔領南嶺,那赤焰國的野心顯然更大。他們暗中培養兇靈、攝靈脩士,在蒼梧國皇宮佈下不輸大仙門的禁制,這一切都表明他們的目標絕不僅僅是一城一池,甚至可能對秩序尚未完全鞏固的仙門百家虎視眈眈,妄圖在這偏遠之地暗中發展一股黑暗勢力。
而這些,恰好成為了藍忘機立功的絕佳機會。
要是在南嶺這邊能夠有所建樹,將百姓利益、藍家利益以及個人利益巧妙地結合起來,他很有可能為仙門和藍家立下赫赫戰功,解決百姓的疾苦,還能為自己爭取到一些做“出格”事的資格。
等叔父論功行賞之時,他也好坦誠相告,自己已尋得命定之人。此人助他解決了南嶺之困,品格高尚,且在南嶺建起第一座仙府,能與藍家結盟,安定南面勢力。雖對方是男子,但各方面皆十分出眾,叔父說不定就……不會太過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