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羨之心之所向》第145章 這是你我共同的誓言,自然要約定三生(1)

作者:路前船頭·21小時前

忘羨二人漫步在紅棉街,眼前正在上演著日復一日的景象。

一股混雜著爛菜葉與劣質油煙的氣味便撲面而來,整條街道如一條被揉皺的破布,歪歪扭扭地鋪陳在南嶺地界 —— 青石板路早已被踐踏得坑窪不平,偶有行人踩過,便濺起汙漿沾溼褲腳。

挑著菜擔的老漢剛支起竹筐,三個斜挎長刀的漢子便晃悠過來,靴底碾過菜葉發出 “咔嚓” 脆響。“鐵家幫這個月的例錢,交了?” 老漢哆嗦著掏出幾枚銅錢,卻被一把打翻:“打發叫花子?” 話音未落,旁邊賣糖糕的攤子已被踹翻,雪白的糖糕落進泥裡,混著攤主的哭嚎碎成渣滓。

牆角蜷縮著個小乞丐,破碗裡半個乾硬的饅頭還沒捂熱,突然竄出個瘦猴似的少年一把搶走,踉蹌著消失在窄巷深處。更遠處,一個揹著布包的貨郎剛數完今日賺的碎銀,便被四個大漢堵在巷口,棍棒交加的悶響後,貨郎抱著頭在泥濘裡呻吟,歹徒早已揣著銀錢揚長而去。

鐵家幫雖收了保護費,卻從未真正保護過任何人。那些地痞流氓,說不定就是鐵家幫的爪牙。若有人不從,鐵家幫便會毫不留情地將其驅逐。整條街破敗不堪,沒有一塊好磚好瓦,衛生狀況更是令人堪憂。街上的酒家、商鋪為了生存,不得不增加打手來防備打砸搶,否則根本無法在此做生意。

忘羨一路走來,目睹了無數欺凌弱小的場景,心中滿是憤懣。他們多次想要出手相助,但整條街的暴行無處不在,根本不知從何救起。剛剛救完一人,轉眼又有人落難,有一種治標不治本的無力感。

魏無羨搖了搖頭,道:“南嶺的治安本就差,玄淵國管轄的區域,像紅棉街這般更是差上加差。”看著藍忘機潔白的衣袍沾染上爛泥,魏無羨長嘆了一口氣。“所以我才想在南嶺建仙府,也是希望能培養眾多仙門正派弟子,為老百姓打抱不平,鋤強扶弱。”

“毗鄰南嶺的三國,向來對南嶺覬覦已久。若在此地興建仙府,無異於憑空出現第四股勢力,必會招致三國聯手打壓。其實,多年來南嶺未有一座仙府,亦無一本仙門典籍流傳,是三國刻意為之,意在遏制南嶺的仙道發展。你若修行之法未入正統,他們或可暫且容之;但若稍露鋒芒,有崛起之勢,他們必會立即出手,將此苗頭扼殺於搖籃之中。”藍忘機語調清冷而沉穩。

“是啊……別說什麼建仙府保護南嶺百姓了,現在你若撤了禁制,就是魏府的一家老小我都保護不了。”

藍忘機講的道理,魏無羨豈會不懂?自己如今出門都得偷偷溜出,為了不招惹麻煩還得低調易容。貝嬸像被囚禁一般,日日被關在府裡,嚷嚷著要去市集買菜都未能如願。魏府離了藍家,連自保之力都沒有,又何談開宗立派,惠及一方百姓?

“對了,藍湛,你說那些盤踞在南嶺以北的大仙門如此之多,他們為何不能來南嶺開設個分舵呢?比如勢力龐大的……藍家,含光君他不是逢亂必出嗎?他們若來南嶺開分舵,我定會全力支援。聽說大仙門有許多小仙門追隨,我就可以成為追隨藍家的小仙門之一。這些大仙門連朝廷都不懼,想必也不會懼怕南嶺周邊的這幾個小國吧?”魏無羨猜想著藍忘機帶自己來紅棉街,是否是想跟他說這個?

藍家若真要來南嶺開仙府的分舵,還需徵求自己的意見嗎……也可能,是藍湛本人尊重他的意見。含光君這人啊,待人接物也太好了,魏無羨偷偷瞄他,嘴角露出一抹淺笑。

魏無羨頻頻提及藍家,自然引起藍忘機的注意。然而,魏無羨對藍家一向抱有敬意,提及也是情理之中,於是淡然回應:“藍家也好,其餘大仙門也罷,皆不可貿然跨越仙門約定的界限,擅自開設仙府分部。不夜天之戰後,各仙門皆致力於重振旗鼓,維繫這來之不易的和平。若有家族妄圖越界,於偏遠之地擅自設府,必被誤會為有擴張勢力之嫌。尤其藍家與南嶺之間,尚有江家等大仙門及諸多小仙門橫亙其間。”

這些日子,藍忘機返回雲深不知處參加老會議後,瞭解了諸多仙門勢力的現狀,深知其中利害關係錯綜複雜。此外,他還對南嶺的未來進行了深入調研與規劃,心中盤桓著諸多籌謀。

“難怪我們都沒有大仙門過來幫我們……仙門之間也像國家一樣,互相制衡限制著。”魏無羨感嘆,“藍湛,照你這麼說,南嶺沒救了,只能等幾個國家開戰,民不聊生後,再被他們瓜分。我魏府也肯定無法立足,若想正常生活,是不是要逃出南嶺……逃到幾國之外的地方生活?藍湛,你該不會是要建議我逃去雲夢或者……姑蘇吧?”魏無羨為了避免總提藍家,搬出了雲夢。

“那你……願意嗎?”這問題之前已經探討過,上次藍忘機想帶魏無羨回去,他就明確拒絕過。

“在南嶺開宗立派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而且我也不想看到這裡生靈塗炭。如果我交了有本事的朋友,就自己逃之夭夭,那我這些年立下的誓言,就都成了笑話。而我自己也……”魏無羨實在不願這樣像個逃兵一樣離開,這裡沒有國家管理,沒有仙府拯救,就連僅有的正義人士都在逃離,只剩下無助的窮苦百姓任人宰割嗎?

若是這樣,他還學什麼術法?還修什麼仙?

“南嶺之地的紛擾,始於三國間的糾葛與角力。魏嬰,依你之見,在毗鄰的三國之中,哪一國的治理能力更勝一籌?倘若南嶺終將併入一國之版圖,你願歸屬何方?”藍忘機鄭重道。

魏無羨眸光一閃,瞬間領悟了他的意圖,道:“藍湛,你是要……涉足這諸國紛爭,助一國統一南嶺?可仙門歷來不是秉持不涉塵世朝廷的原則嗎?”

藍忘機望著滿目瘡痍的紅棉街,流離失所的百姓,淡然道:“我兄長多年前開導我,世界並非只有黑與白,亦要看心之所向。若固守原則而捨棄本心,那要原則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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