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跟你說,我以前不知道一個人可以對另一個人壞成那樣。”
“現在知道了,那個人是“我媽,幫兇是我。”
“你讓我看清楚了一件事,我們家那種傳統,其實就是欺負人。”
“你現在看清楚不晚,可惜代價太大了——你現在是個在工地上曬脫皮的普通業務員了。”
他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笑了一聲:
“是啊,我二叔說了,什麼時候把地推跑明白了,什麼時候回總部。”
“跑工地這三個月,我曬黑了,也把以前那些事想了無數遍。”
“......然後呢?”
“然後我上個月試著追了個女孩,第一天就把周野寫你的那篇文章轉給她了,我說我以前是這種人。”
“那女孩看了,回了我一句‘謝謝誠實’,然後把我拉黑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笑了。”他說,“好久沒聽到你笑了。”
“陸哲宇,我笑是因為你終於倒黴了。”
“我知道。”他也笑了一下,“那就這樣吧,掛了。”
電話斷了。我把他那個座機號碼也拉黑了。
又過了兩個月,書正式出版了。我買了兩本,一本寄回家給我媽,一本放在自己床頭。
封面設計很簡單,白底黑字,書名是《廚房裡的選擇》。
翻開第一頁,引用了我在家庭群裡發的第一條訊息裡那句話:
“廚師勞務費:市場價米其林三星主廚出場費20萬起,本人友情價0元。”
後來有讀者在籤售會上問周野,那個女孩現在過得怎麼樣。
周野說:“她很好,在一家新公司做專案主管,升職了。”
“她爸媽身體也好。”
“她上個月剛買了自己的房子,不大,但廚房很亮,不用給別人做飯。”
掌聲在會場裡響起來的時候,我坐在最後一排,戴著口罩。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陸嘉文發了條訊息:
“星兒姐,我三嬸昨天簽了離婚協議。”
“我三叔給了她一套小房子和一筆錢,夠她過完後半輩子。我大哥把孩子接回自己帶了。”
我回:“祝她以後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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