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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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月揪著他領子的手猛地鬆了。
緩緩垂在身側,半天沒動。
她先是沒聲,重新把我抱在懷裡攏了攏,小心翼翼託著我的後腦,怕碰到額角乾涸的血痂,下巴抵著我發頂。
情緒卻瞬間失控。
江黎月失聲痛哭,哭得肩膀都在抖,連氣都喘不勻。
“臨哥,我錯了。我不跟你離婚了,我不嫌你不能生了......”
她斷斷續續地喃喃,指腹蹭過我冰涼的指尖。
試圖把我焐熱,可怎麼都焐不起來。
“我再也不帶別的男人回來了,你醒醒好不好?”
“我給你熬你愛喝的粥,我讓你繼續當江先生。我昨天不該關你,臨哥,你別睡......”
“我錯了,求你了......”
周博士站在兩步外,無奈地輕嘆了一聲。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塑封好的檔案,遞到江黎月眼前時:
“江總,這是顧先生生前在我這裡籤的遺體捐獻同意書。他交代得清楚,死後十二個小時內,把遺體捐給醫學院。”
江黎月猛地抬頭,眼白全是紅的。
難以置信地盯著那紙檔案,嘶吼得嗓子都破了:
“什麼叫十二個小時內捐出去?”
“你的意思是,我連抱著他的屍體,都只能待十二個小時嗎?!”
江黎月把我往懷裡又箍緊了些,生怕有人搶走我。
檔案被她揮落在地,江黎月紅著眼吼:
“狗屁!什麼捐獻書,我不認,這是我先生!是我老公!”
“誰準他籤這種東西的?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周博士沒去撿地上的檔案。
他垂眼看了我,又嘆了口氣,勸著江黎月。
“江總,顧先生的憂鬱症是我同事接手的,病歷我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