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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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知道。”
“你每次說不知道的時候，手指都在攥袖口。”
我低頭看了一眼，十根指頭把袖口的布攥出了皺。
他蹲下來，把那半塊虎符擱在案面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阿螢，看著我。”
我慢慢抬頭。
他的臉近在咫尺，燈光從側面切過來，把他眉骨的影子投在我臉上。
“你替我去東宮挖箱子，差點被人扇巴掌。你砸貴妃的糕，願意替我死。你識字，你懂賬冊，你知道貴妃要殺我。”
“你這些東西，一個浣衣局出來的宮女，三年之內學不會。”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你到底是誰？”
他問我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有我前輩子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前世他吃那塊桂花糕之前，看我的眼神是空的。
一個廢太子看一個灑掃宮女，和看一面牆沒什麼區別。
可此刻他看我的方式，像在看一個人。
“殿下。”我的嗓子發緊，“奴婢只能說一句。”
“你說。”
“奴婢不會害您。前世不會，這一世更不會。”
他眉心動了一下。
“前世？”
我說漏了。
我低下頭，把額頭重新抵回磚縫裡。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行了。起來說話。”
我站起來，膝蓋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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