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回去坐在案後,把虎符收進袖子,又翻開了那本賬冊。
“北衙禁軍有三萬人,虎符一半在兵部,一半在這裡。”
“殿下要調動禁軍?”
“調動不了。”他翻了一頁,“禁軍統領是宋崇正的人。我拿著這半塊虎符去找他,他會直接把我扣下送到貴妃面前。”
“那殿下準備怎麼辦?”
“等。”
“等什麼?”
“等宋崇正犯錯。”
他合上賬冊,抬起頭看我。
“他吞了三百萬兩,三年了,他以為沒人知道。可他的窟窿越來越大,今年的工部採買還沒報上去,他填不上。”
“填不上會怎樣?”
“他會從別的地方挪。”孟淮安的手指敲了敲案面,“他一動,我就抓他的尾巴。”
窗外起了風,北苑的銅鈴被吹得響了兩聲。
他忽然說:“今晚你睡書房。”
“什麼?”
“貴妃的人能進灶房,就能進你下房。你睡這兒,離我近。”
我看著他瘦削的臉,喉頭堵了一下。
前世他在北苑三年,身邊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
他死的時候,身邊只有我。
可我什麼也沒幫上他。
“殿下,奴婢睡門邊就行。”
“你睡榻上。”
“那殿下——”
“我趴案上睡。”他說,“三年了,習慣了。”
那晚我睡在書房角落裡一張舊榻上,身上蓋著他扔過來的一件破披風。
他趴在案上,側臉對著燈,瘦得肩胛骨把舊袍子頂出兩個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