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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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醒了,聽見他在咳嗽。
悶在袖口裡,一聲一聲的,壓得很低。
我從榻上坐起來,看見他肩膀在抖。
“殿下?”
“沒事。”他沒回頭,聲音啞得厲害,“著涼了。”
我走過去,摸到案上的茶壺是涼的。
北苑沒有熱水,灶膛裡的火早就滅了。
他咳得整個人弓起來,手指攥著案沿,指節發白。
前世他咳了整整一個冬天,入春之後才好。
可入春之後,桂花糕就來了。
“殿下,我去燒水。”
“別去。外面有人。”
“誰?”
“宋氏的人。每天夜裡在東牆外聽著。”他鬆開案沿,靠在椅背上,仰頭閉著眼,“我咳多久,他們聽多久。”
“他們聽這個做什麼?”
“等我病死了,就不用下毒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風大明天要下雨。
我站在他旁邊,攥著那件破披風,指頭攥得發麻。
前世他一整個冬天都在咳,咳到三月才好。
可三月那碟桂花糕送來了。
他沒病死,卻死在毒上。
“殿下。”我把披風重新蓋回他身上,“您不會死。”
他睜開眼看了我一下,笑了一聲。
“你說了算?”
“奴婢說了算。”
我又給他倒了半碗涼茶,他喝了,咳聲慢慢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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