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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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
“你再鬧，我就把你收李阿姨兩萬塊錢好處費的事貼到這個區的每個小區公告欄上。”
母親的嚎哭音效卡在嗓子裡，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然後又變得慘白。
“你敢！”
“你可以試試。”我站起來，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裡面傳來母親的聲音，
“你放心吧，我閨女在教育局，一句話的事，你把錢給我，名額肯定給你留著。”
母親撲過來搶我的手機，我往後一退，她撲了個空，狼狽地趴在地上。
“這段錄音我存了好幾個地方。李阿姨那邊我也備份了，你要不要我放給她聽聽？”
母親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過了好半天，她才啞著嗓子說，
“晏笙，媽錯了行不行？你要怎麼樣才肯幫你爸？你總不能看著他死吧。”
我看著她蜷在地上的樣子，心裡翻不起一點波瀾。
“我可以替爸交押金。”
母親的眼裡瞬間亮起光，她從地上爬起來，連連點頭，
“好好好，你交，你交，媽以後再也不找你了。”
“但有個條件。”
“你說你說！”
“爸的醫療費我只負責這一次。”
“出院之後，你們把老房子賣了，搬去租房子住。”
“賣房的錢一部分還晏輝欠的債，剩下的你們自己留著養老。”
母親臉上的喜色僵住了，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顯然沒料到還有後招。
但她眼珠一轉，立刻又堆起笑：
“行行行，都聽你的，賣了賣了，只要你救你爸，怎麼都行。”
我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沒動。
我從包裡掏出一份早就擬好的協議，推到她面前。
“口說無憑。你簽字，我交錢。”
她翻了翻那幾頁紙，在看到“放棄對女兒所有經濟索取權”那一條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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