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撿的。”姜呆趕緊按住懷裡這團要造反的毛球，“你呢，收斂一點，別瞪它，它是個病號。”
葉瀾依言收回視線，可走出去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它怕的不是我。”他忽然說。
“嗯？”
“它怕的，”葉瀾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是我頭頂上的東西。”
姜呆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得見？
不，應該看不見——如果看得見，他不會用“東西”這個詞。他更像是……感覺得到。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某個念頭，又亮了一格。
姜大河見到葉瀾的時候，手裡的漁網差點掉地上。
“這、這、這不是那個——”
“爹。”姜呆搶在他前面開口，“他叫葉瀾。他以後跟咱們一起住。”
院子裡安靜了三秒。
姜大河看看女兒，看看女兒身後那個繃著臉的少年，又看看天邊，表情經歷了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鎮上關於這孩子的閒話，他聽了十年。可姜大河這個人，這輩子就一個毛病——
心軟。
當年他能從漁市撿回一個女娃，今天就能從亂石堆裡撿回一個半大小子。
“……灶上還有魚湯。”他最終憋出這麼一句，轉身進了廚房，走出兩步又回頭，壓低聲音對姜呆說，“床不夠，讓他睡柴房。被褥我找。”
“哎！”
那天晚上，小小的漁家院子裡，擠進了一個漁夫、一個穿越者、一個天選之子和一隻炸毛的狐狸。
魚湯上桌之前，姜呆清了清嗓子，宣佈家規。
“第一條，不許說假話。騙我一次，魚湯減半。”
葉瀾面無表情：“我不騙人。騙人沒用。”
“第二條，不許浪費糧食。掉在桌上的米粒，撿起來吃掉。”
葉瀾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隻缺了口的粗瓷碗，喉結動了動：“嗯。”
“第三條——”姜呆豎起三根手指，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多高興還是多難過，都不許說“等做完這件事，我就怎麼樣”這種話。”
葉瀾皺眉：“為什麼？”
“不為什麼。”姜呆說，“就當是……我們家的忌諱。”
葉瀾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說：“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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