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老頭子打了個哈欠，“姜呆？”
“是。”
“聽說你在山門口，讓看門槐點了頭。”
“是。”
“又聽說，”老頭子拿起空酒葫蘆，晃了晃，“山長敲了九下鍾見你。”
“是。”
“嘖。”老頭子把酒葫蘆往桌上一放，忽然伸手，拿起黑板擦，把黑板上那道寫了一半的題，擦了個乾乾淨淨。
滿堂學生都愣了。
“那道題，”有人小聲說，“先生寫了三年了……”
老頭子沒理，提起炭條，重新寫了一行字。
這一次，寫的不是問題。
是一句話——
【你們每一個人，都在被人看著。】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窗紙漏進來的風。
“丙班，”老頭子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滿堂學生，聲音忽然不困了，“不教拳腳，不教相法。甲班教你怎麼贏，乙班教你怎麼活。”
“丙班，教你怎麼“被看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件事。你們可知，為什麼同樣的苗，長在開屏崖上的，比長在牆根底下的，高出一尺？”
沒人答得上來。
“因為看的人多。”老頭子說，“人看苗，苗不知道。可苗長得快。這世上的一切——人也好，獸也好，故事也好——”
“看的人越多，它就長得越真。”
“沒人看的東西，”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會一點一點，變得“沒那麼有”。”
姜呆的心臟，輕輕地撞了一下。
看的人越多，長得越真。
沒人看的東西，會變得“沒那麼有”。
她想起卷海，想起萬骸碑林，想起那些停在第一集的、沒人等的故事。
她想起測相碑下，九十八道新刻痕亮起的那個晚上。
“第二件事。”老頭子伸出第二根手指，“你們可知，觀眾，分幾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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