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來拿點東西。”我走進後院，腳步不緊不慢，“你繼續，別停。”
溫晴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黑布往身後藏，頭髮、黃紙、回魂符滾了一地。
她跪著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顫：“這個是……是給大黃治病的，它最近不吃不喝，我找了個偏方……”
“給狗治病？”我蹲下來，從地上撿起那張沾著我血的黃紙，舉到她眼前，“這上面是誰的血？”
溫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把黃紙收進口袋，又撿起那張回魂符和那縷頭髮，一樣一樣，當著她的面裝好。
“周嶼，你聽我解釋——”她終於爬起來，伸手想來抓我的胳膊。
我側身讓開：“別碰我。”
“我是被逼的！”她眼淚嘩地湧出來，
“是陸凱，都是陸凱逼我的！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陸凱現在趴在客廳地板上啃桌腿。”我看著她，“他怎麼逼你？”
溫晴哭聲一滯，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張了張，編不下去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一下。
錄音播放出來——陽臺上的通話，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
“……等他睡熟了，我拿針扎一下就行，一滴血的事，他不會醒……”
錄音播完，院子裡安靜得只剩香灰落下的細響。
溫晴死死盯著我手裡的手機，臉上的淚還沒幹，表情卻一點點變了。
“你什麼時候錄的？”她聲音啞了。
“你早就知道了？”她盯著我，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崩塌，“符的事，你也知道？”
“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說？”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戲耍的惱怒，
“周嶼，你看著我天天演戲，看著陸凱一天天變成那樣，你從頭到尾都知道，你就是不說？”
“我為什麼要說？”我看著她，“告訴你們，然後你們再換個法子來害我？”
溫晴愣在那裡，嘴唇動了半天，忽然像想到什麼，臉色刷地又白了一層：“那枚符……陸凱戴的那枚……”
“我換的。”我說，“你給陸凱的那枚，是大師給你的邪符。我戴的，是廟裡那個普通平安符。”
溫晴的膝蓋一軟，差點又跪回地上。
她靠在柱子上，胸口急促起伏，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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