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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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搶救室的門關著，紅燈亮著。
媽媽坐在長椅上，兩手攥著那條灰藍色圍巾。
爸爸站在窗邊抽菸，護士路過瞪了他一眼，他把煙掐了。
弟弟蹲在走廊盡頭，還在摳他那個樂高塑膠袋。
一塊一塊摳，泥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媽，”他頭也不抬，“姐姐啥時候出來？”
媽媽沒回答。
“媽？”
“......快了。”
“她出來以後還發燒嗎？”
媽媽攥圍巾的指節發白。
搶救室的門開了。
一個戴眼鏡的醫生走出來，他掃了一圈走廊。
“誰是家屬？”
爸爸從窗邊撲過來：“我，我是她爸。”
醫生把口罩摘了，嘴唇動了動。
“孩子送來太晚了。”
媽媽的圍巾掉在地上。
“什麼太晚？”
“高熱引起的多器官衰竭，送醫的時候已經......已經沒了。”
爸爸往前一步：“你再說一遍？”
“先生，您節哀。”
“什麼叫節哀？！”爸爸的聲音陡然拔高，“她不就是發個燒嗎？！”
醫生看著他沒說話。
沉默了三秒。
“孩子來的時候體溫42度，腿上的傷口已經嚴重感染，脫水到體重只剩下不到20公斤。你們家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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