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芮溪收拾東西時,江母還在勸。
“芮溪家裡沒修好,先讓她住次臥也行。舒然正在氣頭上,過幾天消氣就回來了。”
江言洲忽然問:“媽,如果爸把別的女人帶回你們的婚房,讓她睡主臥,你住次臥,你會消氣嗎?”
江母臉色難看,再也說不出話。
白芮溪搬走後,他一個人留在空房子裡。
屋裡連燒水壺都沒有。
廚房的鍋具、餐具和小家電都是我買的,被搬家公司一件不少地帶走。浴室裡沒有毛巾,臥室沒有床,客廳只有幾把暖居宴留下的塑膠凳。
第一晚,他坐在地板上訂外賣。
平臺提示配送地址時,他才發現自己甚至不知道小區具體是哪一棟哪一單元。
買房以後,從物業交接到水電開戶,一直是我在處理。
第二天上班,他翻遍衣櫃找不到熨斗,才想起那臺掛燙機也是我買的。
第三天,他忘記繳燃氣費,洗到一半突然沒熱水。客服告訴他賬單已經逾期十天,而從前每個月,都是我提前設定好自動扣款。
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見,我在這段關係裡做過多少事。
他去商場買傢俱,導購問他喜歡什麼風格,他張口便說極簡、灰白。
話音落下,他忽然想起我在暖居那天說,我根本不喜歡米白色,也不喜歡暖黃色的燈。
他站在一排沙發前,第一次意識到,戀愛七年,他竟然不知道我真正喜歡什麼。
最後,他什麼都沒買。
空房子便一直空著。
晚上,他習慣性給我發訊息。
【到家了嗎?】
發出去才想起,我已經不需要向他報備行程。
他又開啟外賣軟體,點進那家我們每年過生日都會訂的蛋糕店。
訂單記錄裡,七年都是栗子蛋糕。
他以為那是我最喜歡的口味。
直到他往下翻,看到備註欄裡每一次都寫著同一句話。
【芮溪不吃巧克力,換成栗子。】
備註人,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