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小時候在這兒長大，能進去走走嗎。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露出幾顆缺了的牙齒。
“去吧，走慢點，別踩著苗。”
我在果園裡走了一圈。
蘋果樹還沒到開花的季節，枝頭上只有嫩綠的葉子。
我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
有一棵樹，很粗很老，樹幹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蹲下來仔細看，看了很久才認出來。
“沈溪，七歲。”
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已經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要開心。”
我蹲在樹下，風從果園裡穿過去，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記憶裡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踮著腳尖，拿著一塊尖石頭，一筆一劃地往樹幹上刻字。
外公在旁邊笑著說，你刻輕一點，別把樹刻疼了。
小女孩說，外公，等樹長大了，這字還在不在呀？
外公說，在，跟你一起長大。
我伸手摸了摸那兩行字，指尖觸到的樹皮粗糙而溫暖。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來，沒有新訊息。
只是螢幕右上角的時間跳到了一點整。
我把手機放回去，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走出果園的時候，太陽正好從雲層後面移出來。
光打在整片果園上，每一片葉子都在發光。
我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春天的風很輕，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我轉身朝公交站臺走去，步子不快也不慢。
身後是果園，身前是長長的土路。
土路盡頭是公交站臺，公交站臺後面是國道，國道一直往東延伸，通往我來的那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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