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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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穿好衣服，跟我爸說去市裡辦點事。
他問我要不要陪，我說不用。
到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法醫科在住院部後面一棟灰白色的老樓裡，一樓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我在門口看見了李小芳。
她比我想象的年輕，最多二十五六歲。扎著一個低馬尾，穿著一件黑色T恤，眼睛紅腫得像是哭了一整夜。
旁邊站著一個男人，個子不高，皮膚黑黑的，應該是顧秀蘭的兒子王建華。
看到我來，李小芳快步迎上來，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涼，骨節硌人。
“謝謝你肯來。”
王建華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看著我，眼神複雜。
“警察不讓我們看孩子。”李小芳說，“說屍檢結果還沒出來，要等到下午。”
“你叫我過來，想讓我幫什麼？”
李小芳看了看王建華，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開口。
“我就是想問，我婆婆昨天到底是怎麼抱孩子的？她跟孩子說了什麼？她的表情是什麼樣的？你從頭到尾都在場，你能不能一五一十跟我說一遍？”
我把候車室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從顧秀蘭怎麼坐到我旁邊，怎麼求我幫忙，怎麼不讓我找工作人員管孩子，怎麼不讓我們看孩子，到警察怎麼掀開抱被。每一個細節，我都說得清清楚楚。
李小芳聽著，臉上沒有表情變化，只是眼淚一直在流。
“她不讓你們看孩子......”她重複了這句話。
“對。”
“她看都不看，卻讓你幫忙抱。”
“對。”
李小芳轉過身看著王建華。
“你聽見了嗎？你媽不人看小寶的臉。正常奶奶會不看嗎？”
王建華沒有說話。
“除非。”李小芳的聲音冷下來，“她知道那時候小寶已經死了，她怕被人看出來！”
王建華猛地轉過身。
“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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