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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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孫子至少死了兩個小時以上。兩個小時前，你在什麼地方？”
顧秀蘭癱坐在地上，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我......我不知道......我在火車上......不對，我在醫院......小寶在醫院就不行了......”
她的話開始顛三倒四。
“醫院？哪個醫院？”
“市兒童醫院......我帶他來看病......他有先天性心臟病......醫生說沒救了......我不知道怎麼辦......”
“市兒童醫院。”鄭建國轉頭對年輕警察說，“馬上聯絡，核實她今天是不是去過。”
年輕警察點頭，快步走到一邊打電話。
顧秀蘭還在地上哭，但哭聲已經變了味。
不再是之前那種撕心裂肺的嚎啕，而是一種低沉的、含混的嗚咽。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孩子在路上就不行了......我不知道怎麼跟我兒子交代......他把孩子交給我，我給他帶沒了......”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
“我不敢說啊！我不敢告訴我兒子！我就想著，找個人幫我看一下孩子，等人家發現的時候，我就說我不知道，不是我......”
她的目光轉向我。
“都是你。”
她的聲音突然又變得尖銳，
“你要是幫了我，現在哭的就是你不是我了！你為什麼不肯幫？你就那麼狠心？”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你不配。”
“你說什麼？”
“你孫子死了，你不給他找醫生，不打120，不想著通知你兒子來見他最後一面。你帶著他的屍體在火車站裡轉悠，想找一個素不相識的好心人，把責任推給她。”
“你倒是沒責任了，那個好心幫忙的人，會被你纏上，沒準會判刑，會賠錢，可能一輩子都搭進去！”
我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她。
“你把你孫子的死，當成一個甩鍋的機會，你連他死了都不讓他安生，還要用他來做局害人。你配做奶奶嗎？”
顧秀蘭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然後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朝我衝過來。
“我撕了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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