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克己復禮”,什麼“長幼尊卑”,在那一分鐘六千發的加特林和這一記耳光面前。
通通成了乾癟、滑稽且一戳即破的笑話。
滿朝文武,上至三公,下至小校,此刻全都死死低著頭。
他們盯著自己皂靴尖上的泥點,或者地磚縫隙裡的草屑,唯獨不敢去看林舟的眼睛。
……
長樂站在林舟身側。
那雙紅色的高跟鞋,在那堆稻種和廢紙中間顯得異常奪目。
她原本緊緊拽著林舟衣角的手,此刻慢慢鬆開了。
她看著林舟的側臉。
那冷峻的下頜線條,在那黑色的西裝襯托下,透著一種能撐起天地的穩重。
長樂挺了挺脊背。
她不再去在意那些所謂“露骨”的腳踝,也不再去顧慮那些老臣刀子般的眼神。
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像現代空調吹出的暖流,順著她的血液流遍全身。
她抬起頭,那頭高扎的馬尾在風裡擺動,像是一面宣告自由的小旗。
她站在這個男人身邊,感受著這種近乎野蠻、卻最是乾淨的保護。
這一刻,她覺得大唐的皇宮不再是那個讓她窒息的牢籠,而是一個可以任她踩踏的背景板。
……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廣場上死寂的冰層。
魏徵跪在臺階下,身子顫得像是在篩糠。
他咬著牙,舌尖嚐到了一絲由於憤怒而湧出的血腥味。
他伸出那雙乾枯如雞爪、佈滿褐色斑點的手,在那滿是汙泥的水窪裡,一點點摸索。
指尖觸碰到了那捲已經溼透、散發著黴味的萬言書。
魏徵慢慢地、極其吃力地將那團爛紙撿了起來。
泥水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嗒、嗒”地砸在地磚上。
他老臉漲得通紅,那種紅是從脖子根一寸寸蔓延上來的,像是一塊燒紅的廢鐵。
他死死盯著林舟,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仙人……若是覺得力大便能欺人,那老臣這副殘軀,今日便舍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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