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廣場。
瀰漫開來的青煙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在漢白玉地磚上翻滾、擴散。
那是燃燒後的柴油味，混雜著輪胎與石板劇烈摩擦後產生的焦糊感。
這味道生澀、刺鼻，帶著一股工業文明特有的冷硬，瞬間在這座充滿了香火與泥土氣息的古老皇城裡橫衝直撞。
“咣噹——”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禁衛軍統領李君羨右手虎口劇烈震顫。
原本死死攥在手心裡的那一柄秋水橫刀，在那十二道白熾光柱的照射下，竟然滑了出去。
刀尖砸在石磚上，迸出一簇火星，隨即便在地磚上無力地跳動了兩下，歸於寂靜。
他的手還在半空中虛握著，指尖由於過度緊張而顯得僵硬，像是一截枯死的樹茬。
……
沒人笑話他。
因為在這一刻，整座太極宮廣場上的三千禁軍，幾乎全都成了失魂落魄的泥塑。
他們平視前方，視線被那十二頭通體漆黑、散發著金屬寒芒的巨獸死死鎖住。
這根本不是馬。
在這些大唐漢子的認知裡，即便是西域進貢最雄壯的汗血寶馬，也不可能長出這般厚重的脊樑。
那啞光黑的裝甲板上，一排排密集的鉚釘像是不屈的鱗甲。
高大的車身遮住了遠處的宣政殿。
在殘陽的對映下，這些黑色的怪獸在大地上投下了一道道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陰影。
“鐵……鐵浮屠？”
一名老卒嗓音沙啞，喉嚨裡發出一種由於恐懼而產生的咕嚕聲。
他見過最重的甲，也沒這般刀槍不入的質感。
這東西趴在那裡，就像是仙人隨手從九天之上擲下的玄鐵隕石，生生砸進了大唐的臟腑。
……
“突——嗤！”
主車的位置，突然傳出一聲極短促、極厚重的排氣聲。
那是氣動減震系統在調整高度。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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