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照片沒有做錯什麼。你可以不回來,但至少把相簿留下。”
“相簿在你的賬號裡,我沒有刪除。你仍然可以看。”
“可你退出以後,它就不叫家庭相簿了。”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原來他也知道“家庭”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只是我還在的時候,他從未珍惜過自己擁有的許可權。
“周既明,我們早就不是一家人了。退出只是讓系統和事實保持一致。”
“那這五年算什麼?”
“算發生過。”
“發生過就可以全部取消嗎?”
“我取消的是共享許可權,不是過去。過去不需要掛在一個賬號上證明。”
電話那端傳來很重的呼吸聲。
他問我:“你是不是準備把所有和我有關的東西都刪掉?”
“不會。”
他像是抓到一點希望,立刻問:“那你會留下什麼?”
“我會留下我真正喜歡的照片,也會記得自己曾經愛過你。可留下過去,不等於允許你繼續參與我的現在。”
那天之後,我陸續收到了十幾封自動郵件。
“家庭成員已退出。”
“共享地址已刪除。”
“親情號碼已解除。”
“自動續費已關閉。”
每一封郵件都很短,也沒有情緒。
可週既明後來告訴林沅,他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通知一封封跳出來,才真正感到我在離開。
七夕那晚,他以為我只是拖走兩個行李箱。
直到那些曾經將我們連在一起的日常許可權逐一失效,他才發現,我不是一瞬間從他的生活裡消失。
我是先不再替他繳費,再不再與他共享地址,最後連繫統裡的“家人”也不做了。
而他除了看著,什麼也留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