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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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為什麼？”
“我們已經分手，不需要再共用。”
“不過是每個月幾十塊錢，我又沒讓你承擔。”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直到現在仍以為，我退出是為了計較話費。
“周既明，共用套餐意味著你能看見我的流量使用情況，能替我辦理業務，也意味著營業廳預設我們是家庭成員。我們已經不是了。”
“系統裡的一個稱呼有那麼重要嗎？”
“不重要，所以現在改掉。”
他被這句話堵得很久沒有出聲。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又清理了剩下的共同賬戶。
影片會員的家庭共享、買菜軟體的常用地址、外賣平臺儲存的兩個聯絡電話，還有用了五年的雲相簿。
雲相簿裡有四千多張照片。
最早一張是周既明在公交站替我拍的。他隔著雨幕喊我的名字，我回頭時笑得眼睛彎起來。
後面是我們第一次旅行、第一次租房、搬進新家的第一頓飯。
越往後翻，兩個人的合照越少。
最後半年，幾乎全是我獨自拍下的生活：涼掉的飯菜、沒有人坐的電影座位、周既明忘在玄關的車鑰匙。
我當時拍下它們，是想等他回來告訴他，我又等了多久。
可他每次都太累，或者太不耐煩。
那些照片便無聲地積在相簿裡，替我記錄一段感情如何一點點空掉。
我將屬於自己的照片下載，點選退出共享。
系統提示：“退出後，你將無法檢視家庭相簿中的任何內容。”
我按下確認。
周既明再次打來電話，聲音比剛才更慌。
“相簿為什麼也退了？”
“共同賬戶都要清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