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村裡的大喇叭就響了。
羅支書那公鴨嗓子哇啦哇啦喊了半天,意思只有一個——
全村老少,上午十點到祠堂開會,一個都不能少,誰不去扣誰家的惠農補貼。
“開什麼會啊?大熱天的。”
“誰知道呢,羅支書又抽什麼風。”
村民們對這突然通知開會,牴觸情緒很大。
但牢騷歸牢騷,該去還得去。
在村裡,羅支書就是老大,說一不二。
跟他唱反調,他若是真把誰家惠農補貼停了。
為著這百八十塊錢,誰還去京城告御狀不成?
路費都掙不回來!
此刻,頂著六月的毒日頭,村巷裡三三兩兩的人往祠堂走。
女人們搖著蒲扇,小孩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大傻炮扶著老爹慢慢走。
老爹今天精神不錯,非要出來曬曬太陽。
父子倆在祠堂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祠堂裡擠滿了人,空氣裡瀰漫著汗味、煙味和劣質雪花膏的混合氣味。
羅支書還安排人點了香薰,驅散了一部分不好聞的氣味。
香薰是村裡人採集的香草做的。
這種香草漫山遍野都是,容易找。
不費錢。所以用起來也不吝惜。
祠堂各個角落燃起了大垛的香薰,雲蒸霧繞,宛如仙境。
羅支書站在臺上,旁邊坐著幾個村委。
羅大牙站在他爹身後,左手腕上還纏著紗布,眼神陰惻惻地往大傻炮這邊瞟。
“都靜一靜!”羅支書敲了敲話筒,“今天開會,就一個事。整頓村風!”
底下嗡嗡的女人們的議論聲安靜了一瞬。
“最近咱們桃花村,出了些不三不四的丟人事!”羅支書目光掃過趙翠柳,又掃過孫巧雲,“個別婦女,不守婦道,作風敗壞,丟盡了我們桃花村的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趙翠柳和孫巧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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