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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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花盆端起來，抱在懷裡，轉身出了雜物間。
院子裡七八個人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像被那股氣味推開的。
趙德勝的柺杖杵不住了，往旁邊一倒，他一把抓住趙桂萍的胳膊才站穩，三角眼死死盯著我懷裡的花盆，嘴唇哆嗦起來。
“你......你把它端出來幹什麼！”
我把花盆往院中間的石桌上一放，花盆底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君子蘭的葉片顫了顫，花心裡的水珠晃了晃，有幾滴濺出來落在石桌上，滲進石頭裡，留下一圈深色的溼印。
“二伯，你們不是要摘鎖麼？”我拍了拍手上的土，“鎖就在這兒，誰來摘？”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趙桂萍往前邁了一步，又縮回去了。
那股氣味太沖了，連我都覺得太陽穴發漲，她更是捂著鼻子往後退，眼睛卻死盯著花盆裡的銀鎖，像是盯著什麼吃人的東西。
“姜聽瀾你故意的！”趙桂萍捂著鼻子含混不清地喊，“你把鎖釦花上，現在誰摘得了！”
“怎麼摘不了？”我把手伸過去，指尖搭在鎖釦上，“咔噠”一聲輕響，鎖釦彈開了。
院子裡的人齊刷刷吸了口氣。
銀鎖從莖稈上脫落下來，搭在我掌心裡，鏈子表面的纏枝蓮紋路平復了大半，只剩下幾道淺印。
鎖釦縫隙裡滲出來的暗紅液體也停了，整把鎖變回了一把普普通通的銀鎖，連鏈子上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
趙桂萍的眼睛亮了。
“給我！”她撲過來伸手要搶。
我手腕一翻，銀鎖攏進掌心，往後撤了半步。
趙桂萍撲了個空，半個身子撐在石桌上，君子蘭的花心就在她鼻尖底下晃，那股氣味衝進她鼻腔裡，她猛地彈起來打了個噴嚏，鼻涕眼淚一塊往外冒。
“你給我！”她一邊擦臉一邊嘶喊，“我姐說了，鎖摘下來就得給我！”
“你姐說的？”
我把銀鎖攥在手裡，銀質的邊角硌著掌心。
“你姐拿這把鎖來的時候，說的是給我兒子保平安的，什麼時候說給你了？”
趙桂萍噎住了。
趙德勝在後面緩過勁兒來，扶著石桌站直了，柺杖不知道掉哪兒去了，他一隻手撐著石桌邊緣，喘著粗氣。
“聽瀾，你摘下來了就好，你把鎖還給桂芬，這事兒咱們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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