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盡頭沒有攤位,只有一扇用黑木釘死的門。
門上掛著那張交易牌。牌面被水汽浸得發白,最後兩個“內廷”卻像新寫上去一樣,顏色鮮紅。
白紙面具停在門前,沒有伸手開門。
“驗貨場不歸我管。”他說,“進去之後,貨主、買主和你們之間的事,鬼市不負責。”
“若有人借驗貨殺人?”
“那便是你們自己的眼力。”
蕭寒寂盯著他。“你知道里面有問題。”
“鬼市只認交易,不認善惡。”
蘇妙音沒有再問。她抬起左手,擦過門縫邊緣。指腹沾上一點黑色紙灰,灰裡夾著極細的紅線。
那是紙紮鋪的東西。
紙蟲沒有被火焰全部燒盡。它們藉著追魂印,混進了鬼市。
“不是貨主在等我們。”她說道,“有人把這張交易牌掛出來,是為了把我們引到這裡。”
蕭寒寂取下黑布,露出劍鋒。“那就不驗貨。”
“你不能先出刀。”
“本王不需要鬼市的規矩。”
“你需要第二塊碎片。”
他的劍停在半空。
蘇妙音看著門上密密麻麻的黑釘。“裡面若是普通陣法,你一劍便能破。但這裡是地下暗河,陰氣和鬼市相連。你一旦放出煞氣,先塌的是上面的街道,跟著遭殃的是城南數千百姓。”
蕭寒寂將劍重新收回鞘中。
“進去。”
黑木門自行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座圓形石室。四面牆壁被血水浸成暗紅色,中央鑿著一口半人高的石池。池水沒有流動,表面卻不斷冒出細小氣泡。一股混著冰片的冷香從池底升起,正是阿梨口中的味道。
石池四周沒有買家,也沒有貨主。
只有五條黑色鐵鏈從池壁伸出,鎖向中央一塊灰白石臺。
蘇妙音只看了一眼石臺,便確認那不是普通石頭。
石臺中心嵌著一塊青銅殘片,邊緣與第一塊相似,卻刻著另一重晷軌。它沒有被擺出來交易,而是被整個血池當成陣眼。
“第二塊就在池底。”
“你留在外面。”蕭寒寂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