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音剛要回答,頭頂忽然落下一片黑紙。
黑紙在半空折成烏鴉,尖喙朝她的鎖骨刺來。蕭寒寂抬手將它捏碎,紙片裡卻湧出數十隻指甲大小的紙蟲,順著他的手背迅速爬向肩頭。
他周身煞氣一震,紙蟲被震落。
石池中的血水隨之翻起。五條鐵鏈猛然離開池壁,分別抽向兩人。
蘇妙音向左側閃開,右腳還未站穩,地面便裂出一道血縫。紅線從縫中竄出,纏住她的腳踝。她用左手扯斷紅線,掌心立刻被灼出一道血痕。
蕭寒寂已經到了石臺前。
他一劍斬向其中兩條黑鏈。劍鋒與鐵鏈相撞,發出沉悶的金鳴。黑鏈沒有斷,反而沿著劍身纏上他的手腕。
“別碰石臺!”蘇妙音喝道,“池底的鎖煞陣認的是你的氣息!”
蕭寒寂沒有退。
第三條鐵鏈從石池裡穿出,直刺蘇妙音胸口。她抬起左手擋在身前,鏈尖擦過手臂,帶走一片血肉。若不是蕭寒寂及時抓住她的後衣領,她已經被拖進池中。
這一拉,蕭寒寂自己也被帶入血池。
血水沒過他的腳背,黑鏈同時收緊。煞氣從他體內衝出,卻像撞上了一層厚重的牆,被血池一寸寸壓回經脈。
他眉心的黑氣迅速加深。
蘇妙音扶著池沿站起,右臂仍垂在身側,連抬起一寸都做不到。她只能用左手探入血水,摸索鎖鏈上的陣紋。
冰冷的血水順著指縫鑽進她的經脈。她看見了陣紋真正的排列方式。
五條鎖鏈不是為了困住闖入者。
它們在借蕭寒寂的煞氣餵養石臺上的第二塊碎片。
牆面上的黑影慢慢聚攏,形成一個戴著半面黑漆面具的人形。面具邊緣的金線在血光中格外清楚。
“寒王妃。”黑影的聲音從石室四面傳來,“你比本座想的更快。”
蕭寒寂抬頭,眼中已經沒有多少清明。“你是誰?”
“知道本座是誰,對你們沒有用。”
黑影抬手,石臺上方浮出一隻烏金匣的虛影。匣蓋上的第一道血封裂紋被無限放大,像一條通往血池的路。
“交出第一塊,便放寒王離開。”
血水再次漲高,沒過蕭寒寂的膝蓋。
蘇妙音看著他被黑鏈纏住的手,終於明白這場驗貨從頭到尾都不是為了出售碎片。
鬼市只是藉口。
這個血池,等的是蕭寒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