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前一日,寒王府東院沒有再開藥爐。
蘇妙音將一隻白瓷碟放在矮案上,先倒入粗鹽,再用銀針從冷香珠表面刮下一層極薄的灰屑。香珠缺口因此擴大少許,底部三瓣蓮紋仍在,卻不再完整。
蕭寒寂看著她封好瓷瓶。
“你毀的是唯一一顆香珠。”
“只取了一層皮。”
“範忠的拓本不能證明香珠氣息。颳得再深,三瓣蓮便沒了。”
蘇妙音把瓷碟推到他面前。
“所以我只刮一次。進東宮不帶晷片,也不帶香珠,只能讓鹽記住這一絲氣。它若指不出路,我們便只能在滿園牡丹裡用鼻子找。”
冷香灰落入鹽中,粗鹽表面立刻結出一層薄霜。
這只是引香法的底料,尚未沾血,出了東院便與普通香鹽無異。蘇妙音用竹籤攪勻,將鹽灰分入四個窄紙包。
其中三個只是備用,真正能引路的只有一個。
“為什麼不都開?”蕭寒寂問。
“開一包要一滴血。”
“那便只有一包。”
蘇妙音沒說話。
蕭寒寂把剩下三包收走,放到她夠不到的高櫃上。
“王爺防我比防東宮仔細。”
“東宮想讓你流血,本王不想。”
外院侍衛送來宮門規制。明日赴宴,親王可帶兩名近侍到東宮外門,入春華苑後卻只能留一人守在苑門。兵刃、火折與未經查驗的藥物一律扣下。
蕭寒寂的佩劍不能帶進去。
蘇妙音的破布袋也一定會被查。
她沒有把冷香珠、黑紙賬頁與拓本帶在身上的打算。三樣證物被分開封存,冷香珠留在東院,賬頁送到西書房,拓本則放進鎮撫司暗庫。無名鐵牌仍原樣包著,沒有清洗,也沒有試血。
兩塊晷片繼續分置。
“鎮撫司的人只能守在東宮外。”蕭寒寂對侍衛下令,“沒有本王的訊號,不得闖宮門。”
“若訊號發不出來?”蘇妙音問。
“馬車會在外門等到宮禁。”
“宮禁前不出來呢?”
“那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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