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蠱的灰給皇兄。”他說,“其餘物證由鎮撫司帶回協查。若東宮不放心,明日可派人到大理寺對照。”
這是一筆交換。
太子得到可以向皇帝解釋的蟲灰,寒王夫婦得到離宮的理由,也留下了東宮不能輕易銷燬的公開見證。
蕭景辰最終抬手。“開苑門。”
宮門解開第一道鎖時,周允走到他身側,低聲說了幾句話。太子沒有看蘇妙音,只道:“四弟妹傷勢未愈,回府靜養。至於今日帶入東宮的血符和術法,孤會另行請父皇裁定。”
蘇妙音聽見了,卻沒有回頭。
他們走過春華苑外門,東宮護衛歸還蕭寒寂的長劍。劍鞘落入他掌中時,他先檢查了蘇妙音的左手,才將劍重新系回腰側。
外門等候的近侍迎上來,遞來一張未封口的短箋。“沈少卿讓人送來的。說蘇家今晨已經遞折。”
馬車內,蕭寒寂展開短箋。
折中罪名只有兩行:蘇氏女私行厭勝,寒王妃妖言惑眾。
蘇妙音靠在車壁上,傷口一跳一跳地疼。“比本妃預想得快。”
“他們要趁東宮蟲禍還沒查清,把你先釘在妖女的位置上。”
“那便先把碎片封好。”
蕭寒寂從內袖取出第三塊晷片。青黑碎片沾著他的血,晷針仍在微微顫動。蘇妙音伸手接過,掌心殘存的最後一點鹽灰落在破布袋內層那道殘符上。
她沒有再割傷口,只讓左掌的血沿著碎片邊緣慢慢浸開。灰鹽遇血後收成一圈細線,將碎片陰氣壓進布袋夾層。
命火邊緣隨之缺了一線。
她閉了閉眼,等胸口那陣空薄的灼痛過去,才把布袋遞迴蕭寒寂。
“藏在你身上。”
“不是你帶更方便?”
“太子要搜的是我。”
蕭寒寂將布袋收進內襟,手指在她腕上停了一瞬。“明日卯時入朝?”
“帶酒蠱、花泥和殘蠟。”蘇妙音看向車簾外逐漸遠去的東宮宮門,“先讓朝堂知道春華苑養過什麼,再讓他們決定誰才該解釋。”
馬車駛入寒王府後門時,袋中第三塊碎片第一次與王府分置的兩塊同時鳴響。
三聲之後,短箋上的墨跡被車窗風吹得輕輕顫動。
明日早朝,蘇家會先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