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立刻道:“寒王殿下將一塊殘蠟和一片汙紙當作證據,便要汙衊東宮,未免牽強。”
“牽強不牽強,查過便知。”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名東宮內侍捧著玉盒進來,跪下呈上太子奏報。
蕭景辰沒有親自上殿,只讓人送來一份自查文書。
文書稱,東宮已將宴席酒盞、香爐和春華苑花土全部查驗,蟲灰不過是舊紙炭與硃砂混雜,並未發現人皮或邪術痕跡。玉盒中的蟲灰呈灰白色,乾燥鬆散,旁邊還附著周允的供詞,字字指向寒王妃強行開門、引發秘渠坍塌。
蘇妙音看了一眼玉盒。
“這不是水榭裡收走的蟲灰。”
她聲音不高,卻讓捧盒的內侍抬起了頭。
御史冷聲道:“王妃憑什麼斷定?”
“東宮假山下的蟲灰泡過渠水,灰中有紅蠱血線,捏起來會黏在指腹。你盒裡的灰幹得太勻,連盒底都沒有溼痕。”
“蟲灰自然會曬乾。”
“從昨夜到現在,不足兩個時辰。春華苑昨夜又下過雨,若是從花土裡取出,盒壁應有泥粉。你們送來的灰沒有泥,只有燒過的香炭屑。”
她不能畫符,也沒有鹽灰可驗證,只能憑眼睛和手感說話。左掌的傷口隨著聲音一下一下跳痛,她將手藏在袖中,沒讓血再滴出來。
皇帝的目光落到那片人皮紙上。
“這東西,確是從東宮暗渠中帶出?”
“是。”蕭寒寂道,“花房管事如今還押在東宮偏房,陛下可派人取其供詞。”
殿內靜了片刻。
東宮的自查文書與寒王府帶出的殘蠟、人皮紙彼此衝突,若皇帝當場認定東宮無錯,便等於將採辦司和春華苑的查驗一併壓下;若認定寒王妃有罪,又無法解釋酒中蟲群為何同時出現在賓客杯中。
皇帝抬手,示意內侍收下兩份證物。
“採辦司舊賬、大理寺剝皮案卷宗、東宮蟲灰,三日內由大理寺與鎮撫司聯合複查。東宮將剩餘蟲灰原封送驗,不得私自更換。寒王妃是否施術,待查明後再議。”
這道旨意沒有洗清蘇妙音的罪名,卻將蘇家想要當場定罪的路截斷。
蕭寒寂拱手領旨。
蘇妙音的肩膀終於松下一分,木匣的重量卻順著骨頭壓進鎖骨。她正要退開,皇帝忽然問道:
“蘇愛卿,朕聽聞你女出生時辰有異。她的八字,究竟是何人所定?”
蘇丞相的玉笏向下壓了半寸。
“回陛下,妙音出生時辰由府中穩婆依實所記,後來交由族中先生核定。”
“叫什麼名字?”
蘇丞相開口前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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