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只是把冷香和血送到每個養蟲的孔裡。
周允的燈向前一偏,照到渠底一塊發紅的泥。那泥被水泡得鬆軟,裡面埋著半截封蠟。三瓣重蓮壓紋還在,蓮心處缺了一角,露出半個草頭字。
採辦司的殘蠟。
蘇妙音沒有伸手,只道:“宮人,把泥托起來。”
周允立刻說道:“泥裡或許有蟲,不能亂碰。”
“剛才你們還要用溼布擦掉酒水。”
蕭寒寂向前一步。水渠狹窄,他的肩膀幾乎碰到周允。周允沒有退,卻命一名宮人取下燈罩,另一人用玉片將泥塊託到木盤裡。
水聲忽然變急。
渠底的水從腳踝漲到小腿,冰冷順著蘇妙音左掌的繃帶往裡鑽。她掌心傷口被水一泡,血布立刻鬆開,新的血絲在水裡散開,右臂經脈也跟著發麻。
蕭寒寂扣住她的手腕。“出去。”
“水是從後面漲上來的。”
她回頭看向來路。暗渠入口處水面平靜,前方卻有一股細流從磚縫下湧出,水裡混著新斷的鐵鏽。那不是雨水,是北側閘門封閉後倒灌進來的渠水。
周允在外面封了水閘,想把這裡的人逼出去。若水位再漲,牆上的蟲殼會全部泡爛,泥裡的封蠟和人皮紙也會被沖走。
蘇妙音咬住竹籤,騰出左手從繃帶夾層裡捻出最後幾粒鹽灰。她又刮下磚縫裡的殘蠟,將兩樣東西壓在掌心。
冷香與鹽灰相觸,灰粒沒有散開,反而沿著水面向前聚成一條細線。
“這不是破陣。”她說道,“只認同一爐的氣息,告訴我們石門在哪裡。”
“你還要用血?”
“只要一線。”
“你已經流了夠多。”
蘇妙音抬眼看他。“第三塊碎片就在前面。王爺若想等東宮替我們把證據衝乾淨,現在鬆手便是。”
蕭寒寂的拇指壓住她腕骨,力道很重,最後卻沒有把她拉回去。他轉身對兩名宮人道:“燈照灰線,所有碰過泥和蠟的東西單獨放好。誰敢倒水,先問本王。”
灰線繞過一排磚孔,停在暗渠盡頭。那裡立著一面半埋在泥裡的石門,門面沒有門環,只有三瓣重蓮分列兩側。蓮心下方刻著七道細刻,像晷盤缺失的刻度。
蘇妙音伸竹籤颳去門縫泥垢。門內傳出蟲群細碎的摩擦聲。
一片薄得透光的紙從水裡漂過來,邊緣綴著乾硬的黑線。蕭寒寂用劍指般的竹片將它挑起,遞到她面前。
紙面上殘留著幾行小字。
乙丑年,七月初七。
下面的姓名已經被撕去,只剩一個女子生辰的末筆。
蘇妙音握緊竹籤。水面再次上漲,已經沒過她的腳踝。
。珠水紅暗出滲時同蓮重瓣三的央中門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