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上的血珠順著蓮紋往下流,恰好匯成一條細線,落進暗渠。水裡的紅蠱聞到血氣,開始從磚孔中爬出來。
它們沒有立刻撲向蘇妙音,而是繞著石門轉了一圈,像在等待什麼。
周允終於走近。“王妃既然驗完了,便把人皮紙和封蠟交出來。這裡的東西由東宮封存。”
蘇妙音將那片人皮紙收入左袖。“東宮封存的東西,通常第二日便會受潮、失火,或變成一行新墨。”
“王妃慎言。”
“韓安屍身消失那日,卷庫燒了兩冊,採辦原單也剛好燒掉。周允,你接手他的差事是在他被捕前一日,不是在他死後。如今又急著把人皮紙帶走,你讓本妃如何慎言?”
周允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鹽灰上。“你們今日進宮,原本就是衝著假山來的。”
“是又如何?”
“那便不是查刺客,是私闖東宮禁地。”
他抬手,示意花房管事退到石門旁。管事取出腰間銅牌,摸索著插入石門側面的凹槽。三瓣重蓮被銅牌一碰,門內立刻傳出連綿的蟲鳴。
蘇妙音察覺不對,出聲阻止:“別動!”
已經遲了。
石門縫隙驟然張開,濃重的冷香和腐甜血氣撲出,燈火被壓成一線。無數黑色紙蟲從門後湧出,腹中的紅蠱彼此纏繞,沿著水面向他們爬來。
周允後退半步,花房管事卻被蟲群纏住了腳踝。他一腳踢開,反倒將一團蟲殼踹向兩名宮人。
蕭寒寂扯下自己的外袍,橫在水渠中間。蟲群撞上衣料,紙殼紛紛裂開,卻沒有穿透。蘇妙音貼著他的肩背站住,左手仍壓著殘蠟與鹽灰。
“石門需要同爐冷香。”她盯著門上的蓮紋,“但開門的不是銅牌,是血。”
“你拿我的血?”
“用你的契印,不用煞氣。”
蕭寒寂看了她一眼。“說清楚。”
“把我的血抹在蓮心,再讓你的手按住第三道刻度。門會認同心契,蟲群會被引到契印氣息上。只定位,不傷人。”
“你自己來。”
“我右手廢了。”
蕭寒寂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染血的掌心貼向石門。冰冷石面壓住裂口,血珠順著三瓣重蓮滲開。與此同時,他以另一隻手按住第七道刻度。
門內的蟲群停了一瞬。
接著,所有紅蠱同時轉向蕭寒寂。
他的眉心黑氣緩慢聚攏,壓在水渠裡的外袍被無形力量向下扯出一道痕。東宮龍氣隔著山腹仍在壓制煞氣,他不能放得太多,否則這條舊渠會先塌。
“現在。”蘇妙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