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寂鬆開一線煞氣。
那一線黑氣從他掌下溢位,先在水面盤成細長的弧形,隨後化作一條不足手臂長的黑色煞影。它沒有衝向周允和宮人,只繞著蕭寒寂的手臂轉了一圈,便將湧來的紅蠱盡數捲走。
紙蟲殼被煞影撕碎,裡面的紅蠱卻沒有死,反而像被牽住一樣向山腹深處退去。
石門完全開啟。
門後的密室比暗渠寬闊,四壁嵌著乾枯的人皮燈片,燈芯沒有火,冷香卻從每一道縫隙裡往外冒。密室中央立著一座黑色骨盤,骨盤上纏滿紅蠱,正中嵌著一塊半圓形青黑碎片。
碎片邊緣刻著陰陽兩儀的殘紋,中央有一根細小晷針。
第三塊陰陽兩儀晷碎片。
蘇妙音向前一步,水下忽然傳來金屬繃斷的聲音。骨盤上的晷針脫離碎片,直衝蕭寒寂而去。
他側身避開,晷針仍擦過鎖骨下方,劃開衣領和那道同位疤痕。鮮血剛湧出,蘇妙音左側鎖骨也像被利刃劃過,舊傷驟然裂開。
蕭寒寂的手停在半空。
“別動。”蘇妙音咬著牙,“它在找契印。”
她伸手抓住碎片。青黑金屬貼上她掌心的血,冷意直透經脈。骨盤上的紅蠱全部朝她撲來,蕭寒寂立刻收回煞影,將蟲群攔在兩人之間。
蘇妙音用盡左手力氣,將碎片從骨盤裡拔出。
密室四壁同時震動,懸掛的人皮燈片一盞盞墜落。水渠裡的水位越過膝蓋,石門上方裂開一道縫,碎石砸進水中。
蕭寒寂抓住她的肩,將她拖到門邊。“給我。”
碎片仍黏在她掌心,血幾乎凝成一層黑膜。她沒有遲疑,將碎片塞進他內袖貼近腕骨的位置。
“你若弄丟——”
“本王不會。”
“你若私藏——”
“那便等離宮後再搶。”
他一手護住她,一手扯回外袍。兩名宮人已經先行退到暗渠入口,花房管事被碎石砸中腿,倒在水裡。周允站在石門外,手裡握著那枚銅牌,臉上第一次失了從容。
“寒王妃私入東宮禁地,施妖術奪取禁物!”他轉身朝外面大喊,“封住出口,不能讓他們離開!”
蕭寒寂扶著蘇妙音踏出石門。
身後的骨盤在水中徹底塌陷,紅蠱順著暗渠追出來,撞上週允腳邊的石階。
周允沒有退,反而抬手指向蘇妙音。
“殿下,寒王妃已毀春華苑秘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