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白套。”她道。
內庫後廊有三重門,第一重掛著銅牌,第二重只認木牌,第三重的鎖卻是新換的。第三門前沒有文書匣,地上留著一小段油紙纖維,纖維上沾著極少的冷香粉。香粉沿牆根往北,到了拐角便消失。
“有人在這裡拆過匣。”沈晏蹲下檢視,“匣子沒有帶走,東西被轉了。”
蕭寒寂伸手摸過門鎖,指腹沾上一點黑灰。他沒有催動煞氣,只將灰抹到紙上。灰裡有細小的鐵屑,和祖祠鐵釺上的鏽色相近,卻沒有溼泥。
蘇妙音沿著牆根走到盡頭。那裡原本立著一排廢棄書架,架後多了一扇窄門。門上懸著一塊已經褪色的銅牌,牌面只剩半行字:欽天監舊檔,丙庫。
門鎖沒有上。
“宮內有丙庫?”沈晏問。
司錄追到廊下,看到銅牌後立刻停住:“那是舊年廢庫,已封存多年。沒有目錄,不得擅入。”
“白套呢?”蕭寒寂問。
司錄不答。
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像三片薄銅互相碰了一下。聲音很短,餘音卻沿著木架往外傳。蘇妙音貼近門縫,聞到油紙下壓著的冷香,也聞到一股乾燥的舊蠟氣。
那不是普通銅片碰撞的聲響。
是晷片在相近鎖脈上回應。
蕭寒寂按住劍柄,手背上的傷口重新裂開。蘇妙音抬手攔住他:“這裡是內庫後廊。”
“本王知道。”
“你若拔劍,守衛會先封我們。”
他的手指在劍柄上停了片刻,最終鬆開。這個退讓讓蘇妙音把他拉近半步,免得契約牽引距離過長。兩人的袖口碰到一起,肩側的痛意沿契約交錯而過。蕭寒寂沒有問她為何要靠近,只把換班木牌遞給沈晏。
“記下,丙庫有人動過。”
司錄立刻道:“未開門,不能定案。”
蘇妙音看著門下露出的半形文書匣。匣扣上的紅絲已經斷了,斷口沾著新蠟。
“那便請你現在開門。”她道,“由三司共同見證。”
司錄不敢接這句話。他轉身去取鑰匙,等回來時,丙庫門外已經多了一道新的封條。封條無字,印面卻缺一角,正是守衛所說的舊印。
門內再次傳出一聲晷鳴。
白套假副本沒有出宮,也沒有進有目錄的內庫。它被送進了這間沒有目錄的舊庫。蘇妙音把斷紅絲收進袖中,知道誘餌已經被發現,卻仍然不能現在拆穿。
門上的舊印不是答案,只是有人能夠開門的憑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