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這孩子！”
劉嬸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拍大腿。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哦，對，你爹被你舉報死了。那沒關係，組織上給你做主！你這成分，有人要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院子裡響起一陣竊笑聲。
幾個知青低著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可那豎起的耳朵和憋不住的嘴角，暴露了他們的真實心思。
李舒寧沒有再說話。她轉身回屋，關上門，將那一切喧囂隔絕在外。
可隔絕得了聲音，隔絕不了目光。
從那以後，知青點的其他人也變了。
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對李舒寧避之不及——畢竟，“資本家後代”雖然可怕，可那些如狼似虎的村裡人更可怕。
村裡人一旦嚐到了娶知青的甜頭，誰知道其他人會不會有樣學樣？
可他們也不敢完全疏遠。
李舒寧的遭遇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每個人心底的恐懼。
於是，一種微妙的平衡形成了。
大家和李舒寧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見面點點頭，有事叫一聲，卻絕不深交。
這些細碎的善意像是一層薄薄的紙，糊在李舒寧和這個世界之間，既不透風，也不保溫。
她接受了，也漠視了，只是把自己更深地縮進了殼裡。
知青們開始儘量同進同出。上工一起，吃飯一起，連去茅房都要結伴。
張之之混在人群裡，目光卻總是在李舒寧和夏易之間來回游移。
她像一隻躲在暗處的貓，豎起耳朵，瞪大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有好戲看了。”她在心裡嘀咕，瓜子嗑得更快了。
而夏易，確實在暗中關注著李舒寧。
他沒法不關注。
每當他看到周瘸子湊近李舒寧時，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每當他看到李舒寧沉默地忍受那些騷擾時，愧疚和憤怒就像兩條毒蛇，在他心裡糾纏撕咬。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幫她擋住那些糾纏。
上工時，他會“恰好”路過7組的地頭，站在田埂上跟隊長說話，目光卻落在李舒寧身上，像是一道無聲的屏障。
周瘸子想湊過去時，看見夏易站在那裡，腳步就會不自覺地遲疑。
去井臺打水時，他會“順路”從那邊經過，接過李舒寧手裡的水桶，一言不發地幫她打滿，然後放在地上，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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