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知道了,把空碗還給她,道了謝繼續往裡走。
我家在村子最裡面,一座土房,院牆塌了半邊,用竹籬笆圍著。
堂屋的門鎖早就壞了,我用鐵棍彆著。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上來。
我用手機照著亮摸到牆邊拉了燈繩,十五瓦的燈泡亮起來,
昏黃的光照著牆角那幾塊用塑膠布接雨水的地方。
我在桌邊坐下,書包放在腿上,把那沓列印紙拿出來看。
屋裡只有我一個人。
那張床空了三年了。
我彎腰把列印紙撿起來,上面的字有點花了,是被什麼東西打溼的。
我用袖子擦了擦,晾在桌上,然後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麵。
鍋裡水開了,我往裡面扔了一把掛麵,打了兩個雞蛋。
面煮好端到桌上吃的時候,我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
是王嬸的聲音,還有一個男聲。
我放下筷子走到門口,月光下王嬸領著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往我家這邊走。
王嬸看見我就加快了步子:“小昭,這是鎮上來的張老師,說找你有事。”
張老師朝我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資料夾:
“陳小招同學,你填報的提前批志願資訊我們收到了,清北招生組那邊讓我來跟你確認一下。你戶籍上的監護人資訊有些問題,招生組需要你本人籤一份宣告。”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資料夾。
“什麼宣告?”
“關於實際監護情況的說明。你填表的時候監護人是“已故”,但招生組核實到你父親還在世,需要你做一個書面說明。”
王嬸在旁邊急了:
“她爸早不管她了!孩子跟她奶奶過,奶奶三年前走了,就剩她一個人!你們不能因為這個卡她吧?”
張老師看了王嬸一眼,又看向我:
“不是卡你,是走個流程。你奶奶去世以後,實際撫養人是誰?”
我說:“沒有實際撫養人了。我自己照顧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