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蟲鳴聲從玉米地裡傳過來。
張老師翻開資料夾：“行，我幫你填。你父親這邊......”
“跟我沒關係。”
張老師筆尖頓住了。他抬頭看著我，表情有點複雜，點了點頭繼續寫。
簽完字送走張老師，王嬸站在門口拉著我的手半天沒鬆開：
“小昭，你一個人行不行？要不你搬到嬸家住？”
我說不用了王嬸，我能行。
她嘆了口氣走了。我關上門回到屋裡，桌上的面已經坨了。
我端起來繼續吃，手機螢幕亮了，妹妹發了條訊息：“姐，媽說你要上清華了？”
我沒回。
她又發了一條：“那你以後是不是特別有錢？你能不能給我買那個最新款的手機？我同學都有。”
我把手機扣過去，面吃完了，去廚房洗碗。
水龍頭的水流很小，細細的一股，我站在水池前，水滴在手背上。
窗外月亮很大很圓，從破了的窗紙裡透進來，把地上一塊塑膠布照得發白。
我洗完碗關燈躺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翻身就響。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奶奶留下的那個鐵盒子，開啟，裡面一沓舊版紙幣，三百多塊錢。
旁邊一塊紅布包著的玉佩，玉質粗糙，是奶奶嫁過來時唯一的嫁妝。
鐵盒子底下壓著一張紙。我抽出來，是奶奶的字跡，歪歪扭扭的，筆都快沒墨了。
“小招：奶奶攢了點錢你以後唸書用。宅基地證給你留著。奶奶走了以後你不要難過，往遠處走，越遠越好。”
我把紙摺好放回去，把鐵盒子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躺下來望著房梁，木頭上有一道裂縫從這頭裂到那頭，像一道沒有癒合的傷疤。
第二天一早，我揹著包去鎮上派出所。
排了四十分鐘隊，輪到我時我把戶口本遞進去。
民警大姐看了一眼，又抬頭看我：“辦什麼？”
“遷戶口。”
她翻了翻戶口本：“你監護人怎麼是已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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