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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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派出所大門，太陽曬得水泥地發燙。
身後我媽的聲音還在追，尖尖的，像指甲刮玻璃。
我爸在吼，說民警不近人情，說自家閨女自己要跑。
妹妹大概還在門口玩手機。
我沒回頭。
村口土路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張老師靠在車門邊抽菸。
看見我出來他掐了煙，朝我招了招手：“陳小招，上車。”
我走過去：“張老師，您怎麼還在這？”
“昨天籤的那份宣告招生組那邊說不夠，需要村裡出一個實際撫養證明。”
他拉開車門，“我帶你去村委會走一趟，免得你自己來回跑。”
我坐進副駕，空調涼氣撲面而來，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一下立起來了。
車開起來，土路顛簸，窗外玉米地呼啦啦往後退。
張老師一邊開車一邊問：“剛才派出所裡那幾個人是誰？”
“我爸我媽我妹。”
張老師沉默了兩秒：“你們家這情況......”
“已經辦完了，戶口遷走，就跟我沒關係了。”
張老師沒再多問，拐上大路往鎮上開。
村委會在鎮子東頭，一棟二層小樓，牆上刷著扶貧標語。
張老師帶我進去，村支書王叔正坐在辦公室抽菸看手機。
抬頭看見我，他愣了一下：“小昭？你怎麼來了？”
張老師把情況說了。
王叔聽完把煙掐了，看著我說：“小昭，你奶奶走的時候你在我們這登過記，當時說實際撫養人填奶奶，奶奶沒了以後就沒再變更。你要開證明，我幫你開。”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本舊登記冊，一頁一頁翻到三年前那頁。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年齡，監護人欄寫著奶奶的名字。
後面一行備註：實際居住人，陳小昭，獨立生活。
王叔把登記冊推過來：“你籤個字，我蓋個章，證明你這三年是獨自生活，沒有實際撫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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