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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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機在車上一直沒關，但劉暢說回去要剪，不用緊張。
車開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土路沒路燈，車燈照著前面坑坑窪窪的路面。
劉暢讓攝像在車上等著，她跟我下了車，往我家走。
推開院門的時候，堂屋的燈亮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我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時間，我家的燈應該是不亮的。
劉暢也察覺了，壓低聲音問我：“你出門前沒關燈？”
“我沒開燈。”
我推開門。
屋裡坐著三個人。
我爸坐在堂屋正中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擺著一碗水，沒喝。
我媽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張紙巾。我妹妹坐在奶奶以前睡的那張床沿上，低頭玩手機。
我推門進來的瞬間，三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我爸看見我身後的攝像機和女記者，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陳小招！你帶記者回來是什麼意思？你想搞臭你老子？”
我媽撲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小昭！你瘋了你！你把記者帶來幹什麼！家醜不可外揚！”
我沒甩開她的手。
劉暢往前跨了一步：“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市電視臺民生頻道的記者。我們瞭解到陳小招同學高考考了691分全市第三，但在求學過程中遇到了一些家庭阻礙，想來做個真實的記錄。”
我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什麼阻礙！誰阻礙她了！她自己把戶口遷走了！宅基地證也不交出來！這叫阻礙？這是不孝！”
劉暢把話筒微微轉向他：“那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陳小招的戶籍監護人欄寫的是‘已故’嗎？”
屋裡安靜了一瞬間。
我爸的嘴張了張，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
我媽鬆開了我的胳膊，退了一步。
床沿上的妹妹終於抬起頭來，盯著劉暢手裡的話筒，眼神有點愣。
我爸深吸一口氣：“那、那是為了她妹上學！困難補助要求低保證明，我們家那個時候確實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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