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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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碎了。
我慢慢把宅基地證放回抽屜裡。
“這房子，這地，我不會賣。”我說，“奶奶留給我的，我留著。”
“但你們，我不會再見了。”
我把抽屜關上，站起來走向門口。
身後我媽忽然嚎了一聲：“小昭！”
她的聲音像被撕開一樣：“媽錯了！媽知道錯了！你讓記者別拍了行不行？媽給你跪下！”
我回頭，她真的往下蹲。
我爸一把拉住她：“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我女兒不要我了你說我幹什麼！”
屋外的風從破了的窗紙裡灌進來，塑膠布嘩啦響了一聲。
我站在門口，月光從外面照進來，在地上拉了一道白痕。
“媽，你沒跪下過。”我說，“奶奶走的時候你都沒回來，不用跪了。”
劉暢看了我一眼，示意攝像關掉機器。
她走到我媽面前，語氣很輕：“阿姨，今天的素材我們回去會剪輯，如果你們不同意播出，我們尊重你們的意見。”
我媽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
陳雨萌站在旁邊，眼淚流了滿臉，但沒出聲。
我走出堂屋，走到院子裡。
月光把院牆塌了半邊的地方照得清清楚楚。
我在那站了一會兒，王嬸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小昭？沒事吧？”
“沒事，王嬸。”
“嬸給你留了門，夜裡冷，你過嬸這邊睡吧。”
我說：“好。”
我回屋拿我的包，經過堂屋的時候沒往裡看。
走出院門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我爸的聲音，很低很低，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小昭......”
我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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