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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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把被子上的排骨湯抹了一把。
“媽，你問我誰說的。可我想問你一句，你半夜起來偷偷抹眼淚的時候，心裡想的到底是我，還是她？”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床頭櫃。
趙德明聽見動靜推門衝了進來，看見我媽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他盯著我：“怎麼回事？”
我沒看他，只看著我媽。
“媽，孫夢妍今年多大？十二？十三？你們瞞了我多少年？”
我媽的眼淚終於真的掉下來了。但這次她沒再演戲。
“可心，媽對不起你。可是夢妍她......她才十二歲，醫生說再不換腎她就......”
“所以她就要死嗎？”我反問，“那我呢？我死了算誰的？”
趙德明上前一步：“你媽是為你好，你給了一顆腎還能活，夢妍不換腎就是死。你年輕，恢復得快。”
我轉向他，“你閉嘴。趙主任，你收了多少錢？”
他臉色變了：“你胡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我剛才查了一下，腎臟移植在正規醫院需要配型、倫理審查、排隊，一套流程走下來至少半年。”
“你一個私人大夫，連個正規的腎源資質都沒有，你打算怎麼給我做這臺手術？”
趙德明的眼珠轉了轉：“我是專家，我有這個能力。”
我冷笑，“專家？衛健委官網查不到你的執業資訊，醫院的資質查不到註冊號，連護士胸牌都是淘寶定製的。你算什麼專家？”
我媽忽然抬起頭，聲音嘶啞：
“可心，你別鬧了，趙主任真的能救夢妍，他已經聯絡好了，做完手術就把腎送過去。”
“送過去？”我重複了一遍，“媽，你知道在全國範圍內私自移植器官是什麼罪嗎？”
我媽僵住。
趙德明臉色鐵青，轉身就走。
他走了不到三分鐘，病房的電燈閃了一下，滅了。
我聽見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鎖芯轉動的聲音。
門從外面被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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