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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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手從門板上滑下來。
她轉身看著我，眼淚花了妝。
“可心......媽真的沒想害死你。趙主任說手術成功率很高，你少一個腎也能好好活著，媽只是想救夢妍。 ”
“媽。”我打斷她，“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找過他以前的病人嗎？你查過他的手術記錄嗎？你上衛健委核實過他的資質嗎？”
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什麼都沒查。”我說，“你只聽見他說‘能救’，你就信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轉身看著門板，深吸一口氣。
“趙主任，你打算怎麼處理我？”
門外安靜了幾秒。
“你不用管。反正明天手術照做。”
“我沒有簽字，你做了就是違法。”
“你出了車禍，我是主治醫生，我能開緊急手術。”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等手術做完，你再籤一個補籤的檔案，一切都順理成章。至於你之前說的精神檢測。你這個精神狀態，籤的什麼檔案都不能作數吧？”
我心裡猛地一緊。
他想反咬我一口。
他可以用我的精神檢測異常來證明我的簽字無效，再用緊急手術的藉口堵住所有質疑。
我坐回床上，腦子裡飛速轉著。
我拔掉輸液管的時候，把留置針頭留下來了。
那根針上有我的血，如果我拿它做什麼......我攥緊了口袋裡的針頭。
“趙主任。”我開口，“我跟你做個交易。”
門外沒動靜。
“你放我走，我保證不報警。孫夢妍的事我也不追究，反正她是我妹妹。你讓我媽以後別再來找我，我當沒這個媽。”
門外傳來趙德明低低的笑聲。
“許可心，你覺得我傻嗎？”
“那你覺得我傻嗎？”我反問，“你把我鎖在這間屋子裡，明天推上手術檯，麻醉一打我就醒不過來了。我死了，你拿走我的腎，天知地知你知我媽知。但你知道我媽是什麼人嗎？她現在跟你是一條船，但如果你哪天翻了，她第一個出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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