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宴北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像我們大學操場看臺。”
我死死盯著那個“清”字。
蘇清,他的前任,現在和他同在一家公司,甚至就在今天團建的隊伍裡。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熬過剩下十分鐘的。
雙腳踩在平地上的那一刻,我強烈的生理反應再也壓制不住,衝到垃圾桶旁吐得天昏地暗。
換來的就是他現在這句毫不留情的指責。
我直起身,拿紙巾擦了擦嘴。旁邊的一個女同事看不下去了,小聲勸道:
“賀總,祝聽南臉色太差了,恐高的人坐這個確實受不了,您別說她了。”
賀宴北冷哼一聲,把手機揣進口袋:
“行了,你自己打車回去吧,別在這兒影響大家的心情。我們還要去下一個場館。”
他甚至沒有問我要不要去醫院。
我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向人群中的蘇清。
蘇清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兩人相視一笑。
我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徹底否定的寒意。
三年了,他連我恐高都記不住,卻記得蘇清愛喝哪個牌子的水。
但我沒有鬧,也沒有哭。我叫了一輛網約車,報了家裡的地址。
在車上,我才發現自己右手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留下四個小小的月牙印,隱隱滲著血絲。
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我沒開燈。
就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我在玄關站了足足三分鐘,聽著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客廳裡來回反彈。
然後我走進浴室,把水開到最大,熱水沖刷下來的那一刻。
我終於允許自己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短暫的嗚咽。
三分鐘。我只給了自己三分鐘的軟弱。
三分鐘後,我關掉水龍頭,擦乾頭髮,換上乾淨的睡衣。
推開了書房的門,打開了那臺放在抽屜深處的舊平板。眼淚擦乾了,就該做事了。
賀宴北的微信曾經在這個平板上登入過,雖然他退出了。
但我知道他有個習慣,他的雲端備份密碼永遠是蘇清的生日加一串固定數字。
我手指飛快地輸入密碼,登入了他的雲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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