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看了看手錶。
“五分鐘。”
我們在寫字樓外面的花壇邊上站定。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包帶，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開口。
“老陳的事，能不能......能不能算了？”
我沒說話。
她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
“我知道他對不起你。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不是人乾的。可是他畢竟是我老公，是我孩子的爸爸。”
“他這幾天頭髮白了快一半了。公司被查了，賬戶被凍了，現在經偵也介入了。律師說如果虛開發票那幾筆錢查實了，他可能要坐三年以上的牢。”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裡轉，但沒有掉下來。
“我們結婚十五年。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剛創業那幾年，他也是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天天跑客戶，經常累到在車裡睡著。公司一步一步做大了，他才開始變的。”
“姜嶼，我求求你了。”
她伸出手，要來握我的手。
我退了一步。
從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抽出裡面的東西。
那天收拾東西時候找到的，三張住院押金單，日期在去年三月。
那時候我接了一個大專案，連軸轉了兩個月，最後在辦公室暈倒，被小武送去了醫院。
急性胃炎，住了三天院。
公司一分錢沒報。
我拿著單子去找陳國昌，他看都沒看，說年底統一報銷。
年底我去找他，他說預算不夠了，等來年吧。
來年他又說，你業績那麼好，這點小錢還在乎？
我把三張單子展開，遞到她面前。
“住院押金，三千五百八十塊。我自己掏的。”
她看著那三張泛黃的單子，一句話說不出來。
“你老公讓我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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