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晚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嘴裡的口香糖吐在包裝紙裡裹緊扔進腳邊的廢紙簍:
“得了吧我的大老闆,您老人家乾的明明是掉腦袋的綁架勒索行當,非得說得跟省三甲醫院外科大主任下基層查房一樣。還有啊,外頭現在可是一鍋亂燉,市局的巡邏車剛剛在東風路路口拐彎,趙海生那老頭還帶著他的重型改裝清障車死蹲在兩個街區外的加油站。老趙剛才還給我發加密簡訊,說只要你一句話,他隨時能開著八噸重的重卡去把警車頂飛給你開路。”
“告訴他老老實實熄火待著。”
陳牧整理了一下黑色定製風衣的立領,語氣平緩:
“老趙是個幹實業的廠長,不是地下飆車黨。兩百萬贖金的服務合同裡只寫了幫他做資產重組,可不包含替他擦交通肇事罪的屁股。”
他心裡盤算得很明白。趙海生那輛改裝清障車雖然馬力大、底盤厚,但一旦衝撞警車,性質就會從經濟糾紛的灰色地帶徹底升級為暴力抗法。到那時候,破風專案組的陸修平就算有天大的同情心,也必須調動全省警力進行全面封鎖,這反而會把撤退的生路徹底堵死。
林清禾看著陳牧把那一套鈦合金探針一枚接一枚精準插進風衣內襯的特製卡槽裡,眼神微微晃動了一下。
她向前走了半步,裝作伸手幫陳牧扯平風衣後背上的褶皺。
就在陳牧側身拎起手提箱的瞬間,林清禾那根細長的手指順著風衣右側的暗袋邊緣滑了進去,將一枚用無菌錫箔紙裹得嚴嚴實實的藥片塞入了內袋最底層。
那是她平時用來強壓開顱術後劇烈神經偏頭痛的高濃縮抗感染止痛含片。
陳牧拎起那隻沉重的航空鋁合金摺疊手提箱,目光在牆面掛鐘上停頓了半秒。
十一點四十五分。
距離盛安清道夫黑曼巴安放的特種鋁熱劑起火引爆,只剩下最後的十五分鐘。
“無線電通訊維持在七號備用頻段,非突發狀況嚴禁呼叫。”
陳牧將一枚微型骨傳導耳機塞進右耳廓,抬手拉下黑色的戰術防塵面罩,只露出一雙沒有多餘情緒波動的眼睛:
“小晚,切斷海州藥業方圓一點五公里內的市政路燈主線供電,給他們製造一個三分鐘的電網過載假象。”
蘇小晚嘿嘿笑了一聲,兩條胳膊在主控鍵盤上帶起一片虛影,最後右手中指重重砸在回車鍵上:
“得令!這就給盛安那幫資本家送上一份零點斷電大禮包!”
修表鋪地下室那道厚達十釐米的防輻射鉛板滑門緩緩向兩側退開,穿堂而過的乾冷夜風瞬間灌滿了整條昏暗的地下走廊。
陳牧邁步跨出陰影,筆挺的風衣下襬在風中獵獵作響。
就在他的皮鞋踏上油車巷溼冷石板路的同一剎那。
兩公里外的臨江市北郊。
海州藥業舊廠區的上方,原本昏暗陰沉的夜空突然被一道刺目至極的橘紅色火光撕裂開來!
轟隆!
低沉的爆鳴聲順著大地一路震顫蔓延,連修表鋪頭頂老舊的電線杆都發出一陣細微的搖晃。
刺耳的城市防空消防警報聲猛然拉響,淒厲的尖鳴撕碎了整個臨江市午夜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