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結束的當天下午,三名死者家屬在中院門口服毒自殺。
“咳咳......咳!”
沈墨猛地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拉開書桌最底層的帶鎖抽屜,從裡面翻出一本厚重的硬皮日記本。
日記本的第一頁,赫然夾著一張十五年前泛黃發脆的舊報紙剪報。
剪報的頭版照片上,陳懷遠被兩名身穿白大褂的壯漢死死按在地上,雙手被特製拘束帶捆綁,正拼命昂著頭朝著法庭大門的方向嘶吼。
在剪報的邊緣,沈墨當年用紅墨水寫下了一行批註:
【法理亡於此日,老夫罪無可赦。】
沈墨顫巍巍地從抽屜裡取出一枚隨身攜帶的降壓藥,連水都沒喝,直接乾嚥了下去。
藥片的苦澀在舌根處炸開,刺激著他逐漸退化的神經系統,讓他的眼神重新找回了片刻的清明。
“來不及了......”
老人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他的記憶正在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流逝。
醫生上個月就明確警告過他,第三階段的腦萎縮已經不可逆轉,也許就在明天,甚至就在下一秒,他就會徹底變成一個連自己名字都記不得的白痴。
周正邦等的就是這一天。
只要沈墨徹底喪失認知能力,當年那場錯案的唯一司法知情人就會永遠閉嘴,盛安醫藥上市的最後一道隱患也將不復存在。
沈墨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將厚重的窗簾拉開了一條不足半寸的縫隙。
樓下的大院花壇旁。
晨霧還未散盡,兩個身穿深色夾克、戴著黑色墨鏡的年輕男人正靠在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轎車旁。
那是盛安集團以‘關懷退休老幹部’為名,由周正邦的慈善基金會出資安排的‘專職特護’。
實際上,整整五年,這兩個人就像兩頭守在墓穴旁的禿鷲,二十四小時輪流監控著沈墨書房的燈光和進出人員。
沈墨只要踏出小區大門半步,不到十分鐘就會被‘護送’回家。
沈墨鬆開窗簾,重新坐回電腦前。
這臺老舊的桌上型電腦是他託以前的法官助理在暗網上安裝的特殊通訊軟體,為的就是防備周正邦的全面監聽。
老人用那雙骨節變形、顫抖不已的手指,在鍵盤上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擊著。
螢幕的光亮映照在他滿是老年斑的臉上,顯得格外慘白。
【致:那位自稱劫匪的年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