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被黃色警戒線封了整整三層。
立交橋底盤滲下的水滴砸在水泥墩上,發出單調的碎響。
空氣裡混合著柴油洩漏的惡臭與溼砂石的泥腥味。那輛側翻的五十噸渣土車還斜斜橫在排水溝旁,車輪偶爾空轉半圈,發出沉悶的軸承卡殼聲。
六名排爆特警身穿幾十公斤重的深綠色防爆服,將依維柯囚車團團圍住。
“所有人退到五十米外!”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胸前掛著省廳督導專員胸牌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來,手裡拿著對講機,神情嚴厲。
他叫宋志遠,省廳派駐臨江醫藥專項督導組副組長,也是押運林正海的核心安全責任人。
“立交橋遭遇未知電磁脈衝襲擊,對方明顯是有預謀的武裝劫持!”
宋志遠站在第二道警戒線外,指著囚車車頂那隻銀灰色的方形金屬盒,語速極快:
“車頂發現不明爆炸物附著,外殼沒有任何生產編號,無法排除微波遙控或無線電延時引爆的可能!”
一臺履帶式排爆機器人已經在地面展開機械臂,高壓水炮槍的噴口緩緩對準了車頂。
“根據重大突發事件處置條例第二十一條,對於無法立刻判定安全級別的可疑爆炸物,為確保押運主犯生命安全,應立即採取無害化水炮衝擊銷燬!”
操作檯前的排爆隊員手指已經搭在了紅色發射鍵上。
“住手。”
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從防暴車後側傳了出來。
陸修平單手撐著囚車的防撞鋼樑,從車頂縱身躍下,落地時軍靴在碎石地上踩出一聲悶響。
他的額角擦破了皮,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痕,夾克衫上沾滿了塵土。
“這不是炸彈。”
陸修平抹了一把額頭的血跡,直視著宋志遠的眼睛:
“這是那個劫匪留下的東西。”
宋志遠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向前邁了半步:
“陸副支隊長,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剛剛那輛麵包車用自殺式撞擊攔截渣土車,接著全頻段訊號癱瘓,這分明是境內外極端暴徒的協同作案!車頂的東西如果裝有高爆炸藥,一旦引爆,整輛囚車裡的涉案嫌犯和押運幹警全都得陪葬!”
“你懂個屁的協同作案。”
陸修平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指著地面那道精確到釐米級的防撞梁劃痕:
“如果對方要殺林正海,剛才那輛渣土車就能把依維柯直接壓成兩毫米厚的鐵皮。如果要劫走林正海,麵包車撞開卡車後有整整八秒鐘的通訊真空期,足夠兩個職業槍手把囚車門焊開帶人走。”
“他既沒殺人,也沒搶人。”
陸修平轉過身,大步走向排爆控制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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